她低头看着自己布满细纹的手背,忽然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暖暖,你说得对……我不能一辈子困在这个村里等死,我总是要试一试的。”
宋甜甜站起身,婉拒了林暖的吃饭邀约,和众人打了声招呼就回家了。
宋甜甜从林暖家回来后,独自坐在床沿出神。
她反复咀嚼着白天林暖说的话,还在犹豫不决的思考要不要把自己喝了两年的“特制药”停掉。
她记得刚得这个病第一年,她爸说家里没钱给她看病了,要留点钱给她的堂弟宋继业。
那一刻,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她喊了二十年的人,在她生命垂危时,竟要为了侄子放弃亲生女儿。
更荒谬的是,没多久,他爸就听信了隔壁村马神婆的话,端回那碗散发着怪味的黑汤药。
她当场摔了碗,指着父亲的鼻子哭喊:“我是你的亲生女儿么?你就这么着急我死了是么?”
宋建康却红着眼睛反反复复只说一句:“爹是为你好,为咱们宋家好……”
她当时身体已经快到极限,整日的头晕目眩让她恶心想吐,眼睁睁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以惊人的速度枯萎。
她爸爸和她二叔合力掰开她的嘴,把那碗黑汤药硬灌了进去。
她记得自己就好像一条脱水的鱼,在这挣扎的过程中缺氧昏死了过去。
但是第二天醒来,大脑居然恢复了久违的清明,虽然镜子里的自己依然松弛如老妪,但那种生命流逝的虚脱感确实减轻了。
就是从那天起,她不再抗拒那碗黑水,甚至主动接过碗,把希望都押在了这诡异的液体上。
那边的宋母赵秀珍和往常一样,对着正堂虔诚的叩拜神像,取出符纸燃尽,放在了一大早熬好的黑汤药里。
做好一切,她将药端进了女儿宋甜甜的房间。
“吱呀。”门被轻轻推开。
赵秀珍端着水碗走进来。
“甜甜,该喝药了。”
宋甜甜的思绪被进门的母亲拉了回来,她接过碗,忍不住说:“妈,你说我要不要试试看把这个药停了。”
赵秀珍手一颤,碗里的药差点晃了出来:“可不能乱来!马神婆说了,一天三次,一次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