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脸色铁青。他看向黄宗羲:“记下来。”
又看向周秀英:“还有吗?”
“有。”周秀英咬牙,“那些老爷们还说……说皇上迁都南京,是要靠江南的银子养朝廷。说新政就是变着法子从江南掏钱。他们让我们忍,说忍过去就好了。”
“你们信吗?”
周秀英抬头,眼中闪着泪光也闪着光:“民妇不信!民妇的丈夫死在辽东,是为大明死的。皇上要是那种人,就不会让他去死。民妇相信皇上,所以才来告御状!”
这话说得朴拙,但真挚。李明眼眶发热。
“起来吧。”他亲自扶起周秀英,“你们放心,这事朕管定了。张伴伴——”
“老奴在。”
“安排她们在船上住下,好生照顾。通知徐尔默,朕到南京后,第一件事就是处理织工案。”
“老奴遵旨。”
周秀英等人千恩万谢地退下。甲板上只剩下李明和黄宗羲。
“陛下,”黄宗羲声音沉重,“江南积弊,比想象的还深。”
“不是积弊,是制度性问题。”李明望着夜色中的运河,“土地兼并让农民破产,成为流民或雇工;手工业的雇工没有任何保障,成为工坊主的奴隶;商人受士绅和官吏双重盘剥,只能转嫁成本给更弱者。这是一个层层压迫的链条。”
他转身:“所以新政不能只改表面,要动根本。土地制度、雇佣制度、商业制度、甚至社会观念,都要改。这很难,但必须做。”
“从织工案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