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公堂一侧,一扇沉重的、原本应该在最终环节才落下的铁栅栏门轰然坠落,不偏不倚,将沧溟君和泠山君两人,与另外那四位(吓傻的“新娘”&陪嫁丫鬟、兴奋的暴力萝莉、焦急的山羊胡大叔,以及还在敬业表演的NPC们)彻底隔开!
栅栏门后,正是场景中布置的“鬼王新房”。
沧溟君被泠山君这突如其来的一扑阻了步伐,虽然身形纹丝未动,但看着眼前落下的栅栏和这个紧贴着自己、一脸“纯属意外”的郎万岁,周身寒气瞬间爆表,空气仿佛都要凝结出冰霜。
“郎、万、岁。”这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的怒火。
泠山君却迅速站稳(依旧离得很近),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带着点挑衅的笑容。他无视那几乎要冻裂灵魂的寒意,微微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慵懒:
“道友何必如此心急?那边不过些许上不得台面的小动静,何须你亲自过问,平白降了身份?”他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如同淬毒的银针,轻轻吐出更具杀伤力的话语,“还是说……道友并非担心那小鬼,而是怕那边处置的动静稍大,万一惊扰了(栅栏外)……那位令尊老夫人千挑万选、北海巡查使家的千金,你今日的相亲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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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刻意将“相亲对象”几个字咬得清晰,看着沧溟君眼底冰层骤厚,继续慢悠悠地补刀,语气里充满了‘我什么都知道,我就是故意’的恶劣:
“毕竟,你也清楚,这类长辈安排的‘例行公事’,若是过程中横生枝节,让那位娇贵的千金受了些许惊吓,回头在她那位爱女如命的父亲面前稍稍一提……唉,届时,若北海巡查使心下不悦,在您这偌大的辖境内,‘偶然’关切出些许无关痛痒却又恰好能写在考评文书上的‘小疏漏’……不知这‘治下不严’、‘疏于监管’的评语,会不会就恰好落在了即将到来的‘水系神只年度考评’之上?”
他每说一句,沧溟君的眼神就冰寒一分,周身的气息几乎要将空气冻结成实体。尤其是听到泠山君用那种了然又戏谑的口吻提起这“例行公事”般的相亲,以及将其与神职考评如此卑鄙地挂钩时,那深绀青的眸底,冰蓝的怒焰如同压抑到极致的深海漩涡,几乎要破冰而出!
泠山君这是赤裸裸的、精准无比的挑衅!他明明知道沧溟君对此类家族安排的相亲向来只是敷衍应付,却偏要将其与最在意的神职考评联系起来,暗示可能因私废公(或者说,因“私事”处理不当而影响“公事”评价),这简直是将他的私人困扰与神圣职责放在一起肆意践踏!
“还是说,”泠山君笑得像只偷吃了供奉还嫌不够的狐狸,给出最后一击,“道友是觉得,由我那个不成器的外甥和他那……状态不太稳定的伴侣来处理这点小事,会显得‘您’这位主神麾下无人,连这等微末问题都需亲自出手摆平,若是传出去,怕不是又要惹得家中长辈忧心,觉得您……嗯,过于‘勤勉’,连这等‘小事’都放心不下?”
这话更是诛心,既暗指沧溟君气量不足、公私混淆,又嘲讽他连敷衍相亲都可能搞砸,还要劳烦长辈操心,简直是全方位的精准打击。
沧溟君猛地转头,那双眼睛死死盯住泠山君,里面的风暴几乎要将对方的神魂都冻结撕裂。周围的温度已经降至绝对零度,栅栏上凝结的冰霜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他甚至能感觉到栅栏外,那位‘北海千金’似乎因这边的低温而打了个寒颤。
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低沉得如同万丈海底传来的、压抑着毁灭力量的雷鸣:“郎、万、岁。”
“你,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