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它们在我们抵达前三分钟出现。”李瑾的声音还算镇定,“没有敌意行为,但一直在扫描我们和晶体门。纹身者说它们散发着‘评估者’的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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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任务,保持警惕。”
二十七小时航程的最后阶段,阿雅一直坐在观察窗前,看着窗外飞掠的小行星。马克坐在她旁边,独臂不太熟练地帮她梳理头发。
“星尘哥哥说,那个天平要我们放上去最珍贵和最卑劣的东西。”阿雅轻声说,“爸爸,我们最卑劣的是什么?”
马克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想起腐化降临初期的那些日子,想起为了半瓶净水剂就能杀人的时代,想起自己失去手臂的那场战斗——不是对抗腐化生物,而是对抗另一群幸存者。
“人为了活下去,能做出很可怕的事。”他最终说,“但可怕的不一定是卑劣的。卑劣的是……明明有选择,却选择了更容易的那条路,哪怕那条路会伤害无辜的人。”
阿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最珍贵的呢?”
这一次马克回答得很快:“是你。是所有孩子。是我们决定要留给你们的这个世界,哪怕它还不够好。”
探路者号抵达预定坐标。晶体门在正前方打开,纯白的房间清晰可见,里面的天平在恒星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三个收割者探测器移动到房间的三个角,呈等边三角形分布,像沉默的裁判。
纹身者率先走出气闸,他的身体在真空中依靠觉醒力场维持生命。李瑾穿着改进型太空服紧随其后,手里拿着全套记录设备。阿雅穿着为她特制的儿童太空服,马克牵着她的手——他会在门口停下,这是事先说好的。
走向晶体门的三十米距离,纹身者突然停下。
“房间在变化。”他通过内部频道说,声音里有压抑的痛苦,“我脑海里的影像……它在读取我的记忆,正在根据我们的认知重塑考验内容。”
果然,当三人抵达门口时,房间内部不再是纯白色。墙壁上浮现出模糊的影像,像是旧纪元的城市街景,但又扭曲变形。天平依然在房间中央,但两个水晶碗上方各自投射出一行字:
左侧碗上方:“文明最珍贵之物:未来”
右侧碗上方:“文明最卑劣之物:遗忘”
“这不是让我们放实体东西进去。”李瑾迅速分析,“这是概念称量。我们需要把‘未来’和‘遗忘’具象化,放到天平两端。”
“怎么具象化一个概念?”马克在门口问。
纹身者闭上眼睛,他脸上的刺青开始发光:“用记忆。记忆是概念的载体。但我们需要代表性的记忆——能定义整个人类文明对‘未来’和‘遗忘’的理解。”
阿雅突然松开马克的手,向前走了一步。小小的太空服让她动作笨拙,但她径直走向天平。收割者探测器的扫描光束同时聚焦在她身上。
“阿雅!”马克想跟上,但被无形的力场挡在门口——考验已经开始,只有被认可者能进入。
孩子在离天平两米处停下,仰头看着那两个发光的概念标签。然后她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她打开太空服手套的密封,露出右手,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张皱巴巴的蜡笔画,画上是星空下手拉手的两个小人。
“星尘哥哥给我的。”阿雅说,她的声音通过头盔麦克风传到每个人耳中,“他说这幅画里藏着‘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