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森的电话像一道光,劈开了苏念安脑中混沌的迷雾。她重新铺开稿纸,回想着他引导的“细节”与“感受”,笔尖终于不再滞涩,开始沙沙地移动。
她写下了那个梧桐叶尚未变黄的清晨,写下了阳光穿过枝叶的斑驳光影,写下了那个清瘦少年逆光走来时,校服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他接过她行李箱时,指尖无意擦过她手背带来的、转瞬即逝却烙印于心的微凉触感。她写下了那句简单的“走吧”,和随之而来的、驱散了所有陌生与不安的奇异安心感。
初稿完成时,已是深夜。她长舒一口气,带着一种宣泄后的疲惫与满足爬上床,很快沉入梦乡。
第二天是周五,苏念安利用课间和午休时间,将手写的稿子认真誊抄到电脑上,反复读了几遍。虽然比之前顺畅许多,情感也真挚,但她总觉得还差点什么,不够打动人。文字似乎仍未能完全承载她心底那份汹涌的情感。
晚上是文学社的稿件讨论会。社员们轮流分享自己的构思或初稿,互相提意见。轮到苏念安时,她有些紧张地念了自己的文章。
活动室里安静了片刻。社长推了推眼镜,率先开口:“苏念安同学这篇,情感很真挚,细节描写也不错。但是……”他顿了顿,“整体感觉还是有点‘平’,像是个人日记的片段,少了点作为文学作品的那种……张力和共鸣点。”
其他几位学长学姐也发表了类似看法,认为文章情感内核是好的,但在结构和升华上可以再打磨。
苏念安听着大家的意见,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信心又有些动摇。她知道大家说得有道理,可具体该怎么改,她毫无头绪。那种熟悉的、卡在瓶颈的无力感再次袭来。
讨论会结束,已是晚上九点多。苏念安抱着笔记本,心事重重地走出活动室。秋夜的凉风一吹,她感觉更加沮丧。
她拿出手机,下意识点开林屿森的对话框。上一次通话记录还停留在昨晚。她犹豫着,要不要再打扰他?他会不会觉得她很麻烦,连篇作文都写不好?
正当她盯着屏幕纠结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正是“林屿森”。
苏念安吓了一跳,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她连忙接起。
“喂?屿森哥?”
“讨论会结束了?”他的声音传来,背景很安静。
“嗯,刚结束。”苏念安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你上次提过。”他打断她,语气自然,“稿件怎么样?”
提到这个,苏念安的声音立刻低落了八度:“大家说情感还行,但写得有点平,缺乏张力……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改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现在在哪?”林屿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