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森高密度的“黏人属性”如同温暖的潮水，将苏念安的生活温柔包裹。她习惯了清晨被他声音唤醒，习惯了下课看到他等候的身影，习惯了周末被他细致地安排所有行程。这种被全方位呵护的感觉，让她像一株被精心浇灌的植物，舒展而满足。

然而，任何事物都有其两面性。当一个人的生活重心几乎完全向另一个人倾斜时，那些原本属于自己的社交圈子和独立空间，便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挤压。

周三下午，苏念安有一节《现代文学批评》的专业选修课。授课的是一位思想颇为新锐、要求也极其严格的李教授。这节课有个延续了半学期的传统——小组专题研讨。苏念安所在的小组共有四人，除了她和另一个女生，另外两位成员恰好是陈默，以及一个名叫赵磊的男生。

这学期他们小组选择的研讨方向是“当代网络文学的女性主义叙事”，前期资料搜集和框架搭建已经完成，这次课要进行第一次正式的集中讨论和任务细化。讨论地点定在了教学楼一间空闲的小型研讨室。

下午两点，小组四人准时聚齐。研讨室的桌子是方形的，四人各坐一边。苏念安拿出准备好的资料和笔记本电脑，准备开始投入讨论。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林屿森发来的信息：「下午几点下课？我这边结束得早，过去接你。」

苏念安指尖微顿，快速回复：「今天有小组讨论，估计要五点左右才能结束。你不用特意过来，结束后我自己回宿舍就好。」

信息刚发出去，林屿森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研讨室里很安静，手机铃声显得格外突兀。陈默和赵磊都抬头看了她一眼。

苏念安有些尴尬，连忙拿起手机，压低声音：“喂？”

“在讨论了？”林屿森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背景音很安静，似乎也在某个封闭空间。

“嗯，刚准备开始。”

“在哪间教室？”

苏念安报出了研讨室的房间号。

“好，知道了。你们讨论，结束告诉我。”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拜拜。”苏念安匆匆挂了电话，对几位组员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们开始吧。”

讨论很快进入正题。李教授要求严格，小组汇报的成绩占比很高，谁都不敢怠慢。陈默逻辑清晰，善于构建框架；赵磊想法活跃，能提供不少新颖角度；苏念安文笔好，负责资料梳理和最终的文字整合；另一个女生则心思细腻，擅长查漏补缺。四人配合日渐默契，讨论气氛也逐渐热烈起来。

期间，大家为了一个具体案例的分析角度争论了起来。陈默坚持一个观点，苏念安觉得略有偏颇，提出了不同看法。两人就着文本细节，你来我往地辩论了几句，都试图说服对方。这在学术讨论中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思想碰撞才能产生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