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紧闭的卧室门，像一道无形的鸿沟，横亘在两人之间。冷战的第一夜，苏念安蜷缩在床上，委屈的泪水浸湿了枕头。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件在她看来再正常不过的小事，会引发林屿森如此大的反应。他那冰冷的眼神和伤人的话语，反复在她脑海里回放，让她心口阵阵发闷。

而书房里的林屿森，同样一夜未眠。他对着电脑屏幕，代码却一个也看不进去。脑海里是苏念安被他吼过后，那难以置信、继而充满委屈和愤怒的眼神。烦躁、懊悔、以及一种固执的、认为自己并没有完全错的复杂情绪在他胸腔里冲撞。他厌恶她身上出现别的男人的痕迹，这一点他无法欺骗自己。

第二天是周六。公寓里安静得可怕。

苏念安很早就醒了，或者说根本没怎么睡。她听着外面没有任何动静，心里既希望他来说点什么，又堵着一口气不愿先低头。她待在卧室里，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才不得不打开门。

客厅里空无一人，书房的门也开着。他不在家。

一股失落和更深的委屈涌上心头。他连一句解释或者道歉都没有，就这么走了？

她闷闷不乐地去厨房想找点吃的，却发现微波炉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林屿森熟悉的、略显凌厉的字迹：

「牛奶在微波炉里，热一分钟。早餐在蒸锅里。」

她愣了一下，打开蒸锅，里面是温热的包子和蒸饺。他走了，却还是给她准备好了早餐。

这份沉默的照顾，像一根羽毛，轻轻拂过她愤怒的心弦，让那紧绷的力道微微松动。她默默地热了牛奶，吃着早餐，食不知味。

一整天，两人没有任何联系。苏念安把自己关在家里，看书，备课，却什么都做不进去。屋子里少了另一个人的气息，显得格外空旷和冷清。她不时地看手机，屏幕却始终黑暗。

她开始回想昨晚的细节。徐阳递围巾时，确实很坦然，周围还有其他同事。她接受，也纯粹是因为冷，并且打算立刻归还。她自认行为并无不妥。可是……林屿森的反应虽然过激，但似乎也并非完全空穴来风？如果换位思考，看到他和一个女同事举止亲近，共用一件私人物品，自己会不会也觉得不舒服？

这个念头冒出来，让她怔了怔。好像……是会的。哪怕知道可能没什么，心里也会像扎了根小刺。

她是不是……真的忽略了作为恋人，应该注意的边界感？

而另一边，林屿森并没有去公司。他开车在城里漫无目的地转了很久，最终停在了江边。初冬的江风凛冽，吹在脸上如同刀割，却让他混乱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承认自己昨晚失控了。那些话确实太重，伤了她。但他无法否认，看到那条围巾时，心底翻涌的强烈不适和占有欲是真实的。他害怕。害怕她年轻、美好，身处相对单纯的环境，会吸引更多人的目光；害怕自己忙于工作，给予的陪伴不够，会让别人有可乘之机；更害怕……她会觉得别人也很好。

这种源自深爱的不安全感，让他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冷静。

他在江边吹了很久的冷风，直到手机响起，是周谨打来讨论一个技术问题。挂了电话，他看着屏幕上苏念安笑靥如花的照片屏保，心里那点固执的盔甲，终于出现了裂痕。

他爱她。胜过一切。因为爱，所以才变得如此患得患失，如此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