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寒意悄然渗透进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林屿森变得越来越忙,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即使在家,大部分时间也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电话会议一个接一个,他的声音透过门板隐约传来,总是冷静、沉稳,听不出波澜,但苏念安却能敏锐地捕捉到那平静语调下隐藏的紧绷。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会在晚饭时问她学校里的趣事,会在睡前拥着她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她特意为他炖的汤,常常原封不动地留在锅里,直到冷却。
苏念安知道,他遇到了大麻烦。那个在跨年夜许下郑重承诺、在生日时为她制造盛大惊喜的男人,正独自背负着巨大的压力,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艰难前行。
她心疼,却又感到一种无力。她不懂他那个世界的规则,无法在技术上给他建议,也无法在商业上为他分忧。她唯一能做的,似乎就是照顾好他的生活,不给他添乱,并在他偶尔投来疲惫的一瞥时,回以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容。
然而,这种被动的不安,在一个周六的下午,达到了顶点。
林屿森又在书房开视频会议。苏念安打扫卫生,准备将他换下来扔在脏衣篮里的西装送去干洗。当她拿起那件深灰色西装时,指尖触碰到内衬口袋里有硬物的触感。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掏出来的,不是预想中的钢笔或名片,而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纸,以及一个熟悉的、深蓝色丝绒小盒子。
她的心猛地一跳。
那张纸,是一份打印出来的邮件。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英文名字,来自一家知名的国际律师事务所。邮件内容充斥着复杂的法律和金融术语,但几个加粗的关键词却像冰锥一样刺入她的眼帘——“债务重组可行性评估”、“潜在清算风险”、“紧急融资方案”。
苏念安的英文很好,她瞬间就明白了这份邮件意味着什么。森屿科技,林屿森倾注了全部心血的公司,可能正面临着极其严峻的财务危机,甚至……破产清算的风险。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几乎拿不稳那张轻飘飘的纸。所以,他最近的早出晚归,他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凝重,他刻意轻描淡写的“小问题”,背后隐藏的,是这样一场足以摧毁一切的风暴吗?
她的目光,缓缓移向那个深蓝色丝绒小盒子。这个盒子她太熟悉了,正是他送她那条刻着纪念日的手链时用的同款。
一个荒谬又令人心碎的念头闪过脑海。他是在准备……最后的礼物吗?在公司可能撑不下去的时候,完成那个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