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假期的慵懒余韵尚未完全散去,生活的齿轮便已咔哒作响,重新严丝合缝地转动起来。林屿森恢复了早出晚归的节奏,甚至比之前更甚。书房那盏灯亮起的时间越来越早,熄灭得越来越晚,有时苏念安半夜醒来,还能从门缝底下看到渗出的微弱光线。
分享求婚喜悦的浪潮过后,现实的压力以更具体、更不容回避的方式,渗透进日常的缝隙。
苏念安回学校处理学期末的收尾工作,偶尔能听到同事间关于某个知名科技公司陷入合同纠纷、可能面临巨额索赔的零星议论,虽然语焉不详,没有指名道姓,但她的心总会下意识地揪紧。她面色如常地参与讨论,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那冰凉的触感是她保持镇定的锚点。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事事等待林屿森的安排或征求意见。她主动联系了之前看中的那套带阳台房子的中介,询问最新的情况和价格波动;她开始利用课余时间,更细致地研究装修风格,收集图片,整理需求清单。她甚至去咨询了一位做律师的高中同学,泛泛地了解了一些关于商业合同纠纷和名誉侵权的法律常识。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加固着他们的后方,试图在他全力冲锋时,为他们共同的未来,打下更坚实的地基。
这天晚上,林屿森难得在十点前回了家。他脸上带着一种高强度用脑后的空白疲惫,但眼神深处却跳动着一种近乎亢奋的、属于猎手锁定目标时的锐光。
苏念安没有多问,只是将温着的饭菜端上桌,坐在他对面,看着他沉默却迅速地进食。
“念安。”他忽然放下筷子,抬起头,目光沉静地看向她。
“嗯?”苏念安心头一跳,预感到他可能要谈重要的事情。
“我们定一下婚礼的日期吧。”他的语气很平静,不是商量,而是陈述一个决定。
苏念安愣住了。在眼下这种焦头烂额的时候,他突然如此郑重地提出确定婚礼日期?
“现在?可是公司那边……”她下意识地担忧。
“正是因为现在,”林屿森打断她,眼神锐利而坚定,“才更需要把日期定下来。”
他抽过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身体微微前倾,隔着餐桌握住她的手,力道沉稳:“对方的手段越来越没有底线,这场仗可能会拖很久,也可能会很快见分晓。但无论结果如何,我不希望我们的婚礼被无限期地拖延下去,更不希望它被任何外界的因素所影响。”
他看着她,目光深邃,仿佛要望进她灵魂深处:“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科屿科技可能会面临挑战,但我林屿森的人生,和你苏念安的未来,不会因此有任何改变。婚礼,必须如期举行。”
他的话,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也带着对她、对他们感情毫不动摇的自信。他不是在逃避问题,而是在用确定的美好未来,向眼前的困境发起最直接的挑战。
苏念安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光芒,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酸涩与豪情交织翻涌。她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清晰而有力地回答:“好!定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