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灯光亮了一夜。
苏念安在卧室里辗转反侧,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迷迷糊糊睡去。醒来时,身旁的位置依旧是冷的。她起身走出卧室,书房的门依旧紧闭,门缝下透出的光线在清晨的晦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将耳朵贴在门板上,里面寂静无声。犹豫片刻,她终究没有敲门,只是默默地去厨房准备了简单的早餐,用保温盒装好,放在书房门口的矮柜上。
几乎就在她放下保温盒的瞬间,书房的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林屿森站在门口,身上还是昨天那身西装,衬衫领口微敞,领带松垮地挂着。他脸上带着彻夜未眠的浓重疲惫,眼下的乌青骇人,下巴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没有丝毫困倦,只有一种经过高度淬炼后的、冰冷而锐利的清醒,仿佛出鞘的利剑,寒光凛冽。
他看到门口的苏念安和保温盒,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极其疲惫却带着一丝释然的笑容。
“吵醒你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苏念安摇摇头,心疼地看着他:“怎么样?”
林屿森深吸一口气,抬手用力搓了把脸,试图驱散一些倦意:“证据链已经基本完整,反击方案也确定了。上午就会正式向法院提交反诉状,并同步向几家权威媒体和行业协会发出律师声明及部分证据。”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但苏念安能感受到那平静之下汹涌的暗流。这是一场豪赌,一场不容有失的反击。
“能……有用吗?”她忍不住问,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林屿森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锐利的眼神柔和了一瞬。“会的。”他只回答了两个字,却带着千钧的笃定。他伸手,轻轻抱了抱她,在她耳边低语,“别担心,去忙你的。今天……什么都别想。”
他需要她稳定,需要这个家成为他稳固的后方,而不是另一个需要他分神安抚的战场。
苏念安用力点头,将所有担忧和疑问都咽了回去:“好。”
林屿森草草吃了几口早餐,便又匆匆离开了家,奔赴那个看不见硝烟的前线。
家里瞬间空了下来,只剩下苏念安一个人。她试图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整理家务,研究装修图,甚至批改了一会儿学生的作业,但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林屿森,飘向那场正在进行中的、决定他们命运的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