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底的一个凌晨,苏念安在睡梦中被一阵规律而逐渐加强的腹痛惊醒。她推了推身旁浅眠的林屿森。
几乎是瞬间,林屿森就彻底清醒了。“怎么了?肚子疼?”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好像……要生了。”苏念安吸着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阵痛……有点规律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堪称兵荒马乱。林屿森像上了发条一样,迅速而不失条理地行动起来:确认待产包,打电话通知双方父母和医院,安抚紧张得有些发抖的苏念安,换好衣服,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下楼,开车。
去医院的路上,苏念安的阵痛越来越密集。她紧紧抓着车顶的扶手,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却咬紧牙关不发出呻吟,怕影响林屿森开车。林屿森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目光锐利地盯着前方路况,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她痛苦却强忍的脸,眼神里充满了心疼和压抑的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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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了,念安,坚持一下。”他的声音低哑,像是在安慰她,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终于抵达医院。产科早已接到通知,护士和推床已经等在门口。林屿森将车胡乱停在临时车位,几乎是半抱着将苏念安挪到推床上,然后寸步不离地跟着,紧紧握着她的手。
“家属在外面等。”进入待产室前,护士礼貌而坚决地拦住了林屿森。
林屿森看着苏念安被推进那扇门,门在他面前缓缓合上,隔绝了她的身影。他站在冰冷的走廊里,第一次感到了一种近乎失控的无力感和恐惧。里面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而他却被隔绝在外,什么也做不了。
时间从未如此漫长而煎熬。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不到寒意,全部的注意力都凝聚在那扇紧闭的门后。里面隐约传来其他产妇的呻吟和助产士鼓励的声音,每一次声响都让他心脏骤紧。他忍不住来回踱步,又强迫自己停下,焦躁地抓了抓头发。
双方父母很快赶到了,围在他身边,同样满脸焦急,却还要强作镇定地安慰他。夏晓冉和陆泽宇也来了,陆泽宇拍了拍他的肩膀,递给他一瓶水,他接过来,却完全没心思喝。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他听着里面断断续续传来的声音,试图分辨出哪一声是属于苏念安的,又在听到她压抑的痛呼时,心如刀绞。他想起她平日里温柔的笑脸,想起她肚子隆起后走路有些笨拙却依然坚持自己活动的样子,想起她摸着肚子轻声跟宝宝说话时的温柔神情……而现在,她正在里面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为了将他们的孩子带到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