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品书会渐入佳境之时,麻烦不期而至。
王百川仿佛早就料定李勃云会办此会,也料定来人不会多。
他并未亲自闯入——那太失身份——而是派了手下几个惯会捧哏帮闲、也有些许功名在身的读书人,故意从停云书院门前“路过”。
这几人故意在院门外高声谈笑,声音清晰传入厅内:
“哟,这不是停云书院么?听说里头正品什么‘水壶传’?哈哈,倒也应景,一堆破铜烂铁,正适合品鉴!”
“啧啧,李兄倒是雅兴不减。只是这喜好……越发返璞归真了,专爱些市井屠沽之辈的故事,莫非真是近墨者黑,与那印书的商贾厮混久了,眼界也如此了?”
“什么侠义,什么反抗,不过是一群目无法纪的匪类!也只有那些自己没本事、考不上功名、又心怀怨怼的,才会对此等故事惺惺相惜吧!”
“听说今日那‘第一才子’全施琅全公子,在‘摘星楼’举办新作《兰台玉屑集》品评会,那才是真正的风雅盛事!京城有头有脸的文人学士去了大半,连几位翰林都赏脸到场!那才叫品书!哪像这里,门可罗雀,尽些歪瓜裂枣,品些不入流的东西,真是丢尽读书人的脸面!”
尖酸刻薄的嘲讽,毫不掩饰地飘进来。
厅内众人顿时脸色铁青,先前讨论的热烈气氛荡然无存。
有人气得浑身发抖,想要冲出去理论,被李勃云强行按住。
李勃云自己也是面色发白,紧握的拳头指节泛白,但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低声道:
“狂犬吠日,何必理会?我等品的是书中真意,非为与小人争口舌之快。”
话虽如此,经此一扰,品书会的气氛再也无法恢复。
众人心中都堵着一口气,既愤怒于王百川等人的欺人太甚。
又不由地对那“第一才子”全施琅的盛会生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是羡慕?是不忿?还是自惭形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