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
郑老爷子笑了,“老夫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这么不累过。看这本书,就像跟一个素未谋面的朋友聊天。他说的每句话,老夫都懂;他写的每个人,老夫都认识。虽然没见过面,可老夫觉得,他是老夫这辈子最知心的人。”
小徒弟沉默了。
他忽然有些羡慕那个叫罗贯中的人。
能让师父这样夸赞,这样惦记,这样魂牵梦萦——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事。
又过了几天,郑老爷子忽然让小徒弟备车。
“师父,您要去哪儿?”
“知行书肆。”
小徒弟吓了一跳:“您要去买书?我去给您买就行了!”
郑老爷子摇摇头:“不是买书。是去问问,他们知不知道罗贯中是谁。”
小徒弟愣住了。
他看着师父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拄着拐杖往外走,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八十多岁的老人了,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笔耕者,要亲自出门去打探消息。
这叫什么?
这才叫真正的崇拜。
马车在知行书肆门口停下时,郑老爷子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那条长龙,依旧蜿蜒着,从书肆门口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排队的人有的靠着墙打盹,有的凑在一起聊天,有的捧着书埋头苦读。
热闹得像个集市。
“这……”郑老爷子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徒弟也傻眼了:“这么多人?”
旁边一个排队的人听见了,回头笑道:“老先生也是来买书的?您年纪大了,要不您排我前头?”
郑老爷子摆摆手:“老夫不是来买书的。老夫是来打听个人的。”
“打听人?打听谁?”
“罗贯中。”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老先生,您这是第多少个来打听的了?昨天有好几个人来问,前天更多。都是问罗贯中是谁的。”
郑老爷子眼睛一亮:“那你们知道吗?”
那人摇摇头:“不知道。掌柜的说了,这是笔耕者的意思,不透露身份。咱们只管买书看书,别管是谁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