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云起时不时回头望一眼。
后头还有他派来排队的三个亲兵,万一前头限购,就靠人海战术。
私塾的刘夫子派了他的儿子和三个学生来排队。
几个半大少年揣着自家夫子凑的银两,在队伍里冻得直跺脚。
为首那个最机灵,怀里抱着个算盘,打算回头按亲疏远近分配代购来的名额。
再往后是那些没有仆人可派的普通读者。
有自己来的书生,有的是普通商人,还有几个校场上不当值的小兵,把军袄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
辰时刚过,队伍从书肆门口排到街角,又拐了两个弯,人数比第八期开售的时候只多不少。
可这回排队的气氛却微妙的诡异。
每个人嘴里都在骂,脚却钉在原地纹丝不动。
“五十两一本,知行书肆的掌柜就是想钱想疯了。”
一个戴皮帽的管家模样的人嘟囔着,把脚往旁边挪了挪,好让自己在队伍里站得更稳当些。
“可不是。”
他后头的人应和,“一本书抵一家人一年嚼用,谁会买?”
话刚说完,前头又多了三个人。
旁边路过的行人里有人探头看了一眼队伍,扯着嗓子喊:“你们骂归骂,别排了行不行!”
队伍里立刻有人回头吼了一嗓子:“我不排你替我买?”
“既然嫌贵就别排啊!又当又立!”
“就是贵啊?说都不让人说了?我就乐意一边排队一边骂?怎么着?你管的着吗?大海都没你管的宽!”
“你你你!!!”
一群人骂骂咧咧的,就差没吵起来了。
卯时三刻,门板卸下来了。
丫丫把最后一扇门板往旁边一放,还没直起腰,人群就像开了闸的潮水一样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