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的是刚开始居然还有读者去知行书肆为小龙女讨伐,呵!”
最后不知是谁率先落了靴,声音不高,却像往平静的湖水里丢了一块石头:“依在下之见,金庸当将此女写死,唯有如此,方能正本清源,还天下女子一个贞洁的守护。”
此话一出座中一片附和。
散场之后,几个年轻儒生聚在廊下还在讨论。
其中一个犹豫着开了口,说的是心里话:“可是,咱们读的圣贤书上,好像也没说过受害之人还要被拉出来再罚一遍的……”
旁边的儒生不等他说完就嗤了一声:“圣贤书是圣贤书,江湖是江湖,你见过哪本圣贤书里有人睡在绳子上?你见过哪个圣贤教人怎么给一个失节的女子正名?”
“对啊,况且你看,也不是我们一个人这么认为的,这座上的哪一位不是文人大儒,他们都这么认为了,必然是小龙女有所诟病!”
年轻儒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茶盏,茶水已经凉透了。
怎么也想不通,前几天和他一块去知行书肆为小龙女讨要说法的同僚瞬间变了想法。
真的是自己想法异于常人吗?
儒生有些怀疑自己。
而江湖上的伪君子们更直接——他们搞起了“公审”。
几个自封“正道联盟”的练家子,被一群好事者煽动着,抬出一张八仙桌摆在城西擂台上。
桌上铺了块白布,上头用浓墨写了四个大字——“驱秽正风”。
领头的那个络腮胡大汉把九环大刀往桌上一拍。
刀背磕在木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巨响,粗声粗气地朝围观的人群嚷嚷:
“书虽是书,可这小龙女写的也是武林中人!传到外头人家还以为咱们习武的女人都不检点!往后怎么收女徒?怎么正门规?今日咱们必须替武林同道的女子讨个说话!”
擂台边很快围了好几层看热闹的人,有嗑瓜子的,有抱着孩子看热闹的,有拎着菜篮子忘了回家做饭的。
有个挤在人群最前头的孩子拽着父亲的衣角仰着脸问:“爹,小龙女是谁?她做错事了吗?”
还没等父亲回答,旁边就有闲汉蹲在石墩子上剔着牙笑:“你长大就知道了——这女人呐,身子不干净,可就比你脚下这块泥还贱,踩都懒得踩。”
那孩子听不懂,但围着的大人们好几个都笑了,笑完自己也说不清在笑什么。
这些消息像滚水一样一波一波泼向知行书肆。
丫丫每天早上一开门,外头除了排队的读者,还多了另一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