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看到这段时笔没停,写到后来字迹却比平时碎,像是在纸上追人。
北丐西毒,两个斗了一辈子的人,在雪山顶上打完了最后一场架。
更令人想不到的是,两人之中并未决出胜负,而是打着打着两个人都没力气了,坐在一起,你看我我看你,相视一笑。
洪七公说,我一生杀的都是恶徒。
欧阳锋说,我是恶徒吗?洪七公没答。
他们就在雪地里坐了很久,然后一起闭上了眼。
雪继续下……
李丽华低声道:“以前只觉得欧阳锋坏,可上回他疯疯癫癫要认杨过做儿子的时候,我就有点讨厌不起来他了。”
端妃放下书,把暖炉拢在掌心,语气里带着极淡的怅然:
“他们斗了一辈子,到头来是两个人一起走的,唏嘘的是,这两个人,不是谁赢了谁,是两个人都不打了。”
贤妃趴回引枕上,把绣了一半的玫瑰丝帕盖在自己脸上,闷声闷气地说:
“金庸是不是不写死人就难受,但这次我不骂他了。”
她把帕子往下扯了扯,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看着房梁:
“洪七公和欧阳锋能死在一起,也算这辈子没白打,我爹当年跟一个同僚争了二十年,见面就拍桌子,后来那人调走了我爹反倒天天念叨,要是他们俩也能在雪山顶上打一架再一起喝酒,该多好。”
没有人回答她。
但淑妃把自己那碟还没动过的桂花糖藕轻轻推到了贤妃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