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款是知行书肆,盖了宋知有的私印。
告示贴出去不到半个时辰,整个京城就传遍了。
不是靠快马,不是靠驿站,是靠菜市口的大娘、茶肆的小二、校场上的亲兵、巷口的更夫一个传一个。
传到最后连护城河边上钓鱼的老翁都知道知行书肆下一期有“新书”。
至于新书叫什么名字,钓鱼的老翁记不清,只知道是金庸写的。
只要金庸写的就对了!
发售前夜,知行书肆门口的队伍从柜台前排出去,绕过街角,跨过朱雀大街,沿着护城河一路蜿蜒到城门洞子里。
排队的人裹着棉被、揣着手炉、打着油纸伞,远远望去像一条花花绿绿的长龙趴在城墙根下。
顺天府的衙役骑着马在队伍旁边来回巡视,把插队的、占位的、替人排队的挨个拎出来训。
领头的还是上回来订报纸的那位黑脸田衙役,他骑在马上,举着一只铁皮喇叭,用审案子的嗓门喊:“排队就排队!不许打架!不许替人占位!不许把家里的鸡抱来排队!昨天有人抱了一只鸡,说鸡也是替人排的,这鸡可不算!”
队伍里有人扯着嗓子回了一句:“鸡怎么不算?那鸡也算个名额,我把书买回去,念给鸡听也不行?你们这是歧视?”
人群里实在有人忍不住捧腹大笑了:“哈哈哈,歧视一只鸡吗?”
田衙役把铁皮喇叭往马鞍上一挂,面无表情地回了句:“鸡又不识字。”
疑是没招了。
队伍里笑倒一片。
卯时三刻,知行书肆的门板同时卸下。
五个售卖口一字排开,叶氏、丫丫、曹易之、徐向榆、林妙妙各守一个。
牛娃和其他伙计在五个口之间来回跑腿补货。
这阵仗把排在最前头的人吓了一跳。
以前就一个口,丫丫和叶氏几个人收钱递书忙得恨不得长出八只手。
现在五个口一字排开,每个口后面还摞着一人高的《摸鱼周刊》,封面上那条胖鲤鱼这期换了个姿势。
这次嘴里叼的不是树枝,不是玄铁重剑,而是一柄横贯封面的长刀,刀身上刻着三个字:屠龙刀。
买书的人把铜板往柜台上一拍,书揣进怀里就走,队伍移动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
第一个买到书的是云栖茶楼的跑堂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