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八部》在京城的火爆,很快通过商旅、驿差、探亲者传向了全国。
就比如一位云朔州的绸缎商人。
这位商人在京城和江南之间跑了大半辈子买卖。
他这回从京城出发的时候,货车上除了几捆上好的绸缎,还在包袱最底层塞了一摞《摸鱼周刊》。
他本来只打算在路上解解闷,结果在京城的驿站里翻到乔峰杏子林被逐那一段,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钉在条凳上,连茶碗里的水凉透了都没发觉。
第二天上路,他破天荒地没有催伙计赶路,而是每到一个驿站就迫不及待地拉住驿丞讲乔峰。
从京城一路讲到了云朔州城门口。
等他终于进了自家铺子,伙计们发现东家这次带回来的不是新绸样,而是一摞被他翻得卷了边的杂志,封面上那条叼着树枝的胖鲤鱼已经磨得只剩下半个鱼头。
还有西去临渊府的官员姓周,是都察院外派的巡按御史。
他这人平日里不苟言笑,同僚都有些怕他。
但他从京城出发前,在知行书肆排了一整个早上的队,买了精装版《天龙八部》前三十回。
在路上的每一夜,他都会在驿站的油灯下把书摊开,边读边批。
读到乔峰被逐,他在页边批了四个字:义薄云天。
读到段誉追王语嫣,他批了八个字:痴而不淫,情而不乱。
读到虚竹误打误撞解了珍珑棋局,他搁下笔沉默了好久,才在页边写了一行小字:
这世间多少事,都是无心人得了大造化,有心人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