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山道上就已经挤满了手捧新书的读者。
他们是自己来的,不是长公主请的。
有人怀里揣着刚买到的《摸鱼周刊》,有人手里拎着酒囊,有人把书页上乔峰折箭那几页折了角,露出一小截泛黄的纸边,像是给人带路。
山道两旁的杏树被晨风吹得簌簌响,花瓣落在石阶上,像是提前铺了一层素毯。
沈若薇今天没穿骑马装。
她穿了件素白色的长裙,发髻上什么也没簪,只在腰间系了条玄青色的丝绦。
她从寺门里走出来,走到三面旗下站定,亲手拈起三炷香,在长明灯上点燃。
青烟袅袅升起,被山风揉碎了散在杏花雨里。
满山数千人,鸦雀无声。
她抬头看着那三面被风鼓得猎猎作响的素旗,开口说话时没用任何长公主的仪态,只是用一个普通读者的声音,像是在跟三个远行的朋友告别——
“乔峰、段誉、虚竹,虽为书中之人,然其兄弟情义,实为天下人楷模,本宫今日祭他们,不为鬼神,为情义。”
她把香插进香炉,退后一步,双手抱拳,朝那三面旗深深行了一礼。
不是长公主的礼,是江湖人的礼。
台下数千人齐齐抱拳,衣袂带风的声音像一阵闷雷滚过山脊。
前排有人开始低声念乔峰在雁门关外那句话:“今日起,我与中原武林恩断义绝。”
紧接着旁边有人接上段誉在少室山上那句:“大哥!我来助你!”
再接着是虚竹那句闷闷的、带着少林口音的“小僧虽不会打架,但也不能看着大哥一个人打。”
三句台词被不同的人在不同的角落念出来,起初是零散的,像是风吹过来时断时续,渐渐越来越多人加入,声浪从人群最前排往后卷,从左边的杏树林卷到右边的石阶口。
最后整座云寂山上数千人齐声喊出了少室山大战那章最后一行字的每一个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