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神教的教众每次喊“千秋万载,一统江湖”时,东方不败坐在黑木崖上,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他们跪在地上喊破喉咙,那个绣花的人从来没打开过窗子。
他们守在这里,不是为了黑木崖上的教主,不是为了那个喊了无数遍的口号,是为了守护那些从来不会喊口号的人!
塞内那些种地的、织布的、养孩子的、在绣坊里绣花的、在码头扛活的、在菜市口为了一个铜板跟人讨价还价的。
他们守护的是江湖。
他不需要千秋万载,他只需要今晚换岗的时候,塞内的万家灯火还亮着。
烽火台下鸦雀无声。
那个想家的年轻兵士忽然把枪往地上一拄,枪尾砸进冻土里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说:“将军,以后想家的时候他就看看塞内的方向,不是看朝廷的嘉奖令来了没有,是看那些灯还亮不亮。”
他身后那些兵士没有人说话,但有好几个人同时把头转向了南边,塞内的方向。
知行书肆门口的木板上,有人在《崖说》旁边贴了一张新字条,纸被风吹得卷了边,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很用力:
“以前觉得日月神教的口号很蠢,后来发现,每个人都在某个时候喊过类似的口号,考功名,升官,发财,不被别人比下去。喊了那么多年,嗓子都喊哑了,今天忽然想问自己:我想过什么样的日子?不是为了光宗耀祖,不是为了让别人看得起我。是我自己,每天早晨睁开眼,想怎么过这一天。”
底下密密麻麻全是回帖。
有人写他喊了半辈子光宗耀祖,后来发现祖宗根本不在乎他当了多大的官,在乎的是他过年回不回家吃饭。
有人写她喊了十几年的贤妻良母,后来发现这四个字全是给别人喊的,自己从来没问过自己到底想不想当贤妻。
有人写得更短,只有一句话:“我喊了三年的考中进士,今年落榜了,本以为会难受,结果反而松了口气。好像终于可以不用再骗自己了。”
有人在最底下贴了一张更小的字条,用极淡的炭笔,歪歪扭扭地写道:“东方不败喊‘一统江湖’,喊完继续绣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