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们以为少东家受了打击要关门歇业,没想到他径直走进账房,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四个大字——“闭关绣花”。
然后把纸贴在账房门口,把门从里面闩上了。
他媳妇是兵部一个主事的女儿,性子烈得很,当晚回来发现丈夫把自己关在账房里,叫了半天门也不开。
她从门缝里往里一看:她那个管着十几家分号、算账比算盘还快的丈夫,正盘腿坐在太师椅上,左手举着绣绷,右手拈着针,对着烛火一针一针地戳一块红绸子。
脚边散落着好几团揉皱的丝线,手指上贴了好几条创口贴,显然已经被针扎了不知多少次。
他媳妇把门拍得震天响:“余琦!你疯了吗!一个大男人学绣花!”
余少东家头也没抬,把针往绣绷上一扎,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我要做东方不败。”
他媳妇一听都要疯了,她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尖得像一根针:“和离!”
余少东家把第二针扎进缎面。
这一针比上一针稳了些,但花瓣还是歪的,歪得像被驴踩过。
他把线抽出来重新穿了一遍,对着烛火端详了好一阵子,然后慢悠悠地回了媳妇一句:“离就离!等我绣完这朵牡丹。”
他媳妇气得摔了手里的团扇,转身就回了娘家。
第二天整个兵部都知道了——余家那位少东家,为了学东方不败绣花,把媳妇气跑了。
高道成在值房里听见这事,端着茶碗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满屋子人都愣住的话:“所以他是真想学。不是为了出风头,是为了那朵牡丹。”
顾侍读在旁边补了一句:“东方不败在黑木崖上绣了那么多年,余琦才绣了几个时辰,这牡丹,不好绣。”
这场“东方不秀”的闹剧很快从京城传到了云朔州。
云朔州一位姓顾的盐商,年过五十,家财万贯,平生最爱附庸风雅。
他听说京城有人因为学东方不败绣花把媳妇气跑了,非但没有引以为戒,反而把余少东家引为知己。
他花了好几千两银子置办了一整套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