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有在审版样时把这篇稿子从头到尾看完,靠在椅背上轻轻笑了一声。
窗外楼下又有几个穿着红衣的年轻人从知行书肆门口走过,互相争论着谁的衣服更接近东方不败的款式。
有个少年手里还拿着一根从家里偷出来的绣花针,一边走一边对着空气比划。
她把笔搁下,望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轻声说了一句让唐新柔停笔的话:“东方不败的牡丹绣了那么多年,每一瓣都是他自己一针一线绣出来的,模仿他的人,倒是连针都还没拿稳。”
这话传到云栖茶楼,被白老先生编成了定场诗:“东方不败绣牡丹,一瓣一叶皆心肝,京城儿郎争红衣,针脚不齐满地翻。”
台下茶客笑得前仰后合,纷纷把茶碗举起来朝台上喊:“敬东方不败!敬他的牡丹!也敬所有还在学拿针的人!”
角落里有个穿大红袍子的年轻人也跟着举起了茶碗。
他袖口上还沾着几根没摘干净的金线头,但他举茶碗的手势,比所有人都郑重。
沈此逾走进御书房的时候,皇帝正坐在窗前翻那本《笑傲江湖》。
不是批折子的间隙随手翻两页,而是把奏章全推到一边,专心地、一页一页地看。
夕阳从雕花窗棂里漏进来,把他半张脸映在光里,另外半张脸隐在阴影中,手里那本蓝绫封皮的精装版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折角的位置正好是东方不败在黑木崖上绣花的那一章。
他听见脚步声,没有抬头,只是把书往案角一搁,用一种非常平静的语气开了口。
“逾儿,朕有一个问题。”
沈此逾行了礼,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他以为父皇要问的是朝堂上的事,或者是知行书肆下一本书什么时候出,毕竟上回他在朝会上公开催更,满朝文武都听见了。
“东方不败——他为什么要自宫?”
沈此逾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在心里盘桓过无数次,但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从父皇嘴里听到。
他沉吟了一瞬,老老实实的答道:“为了练《葵花宝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