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管事脸上终于挂不住了。
他把柜台上的文书一把抓起,指着宋知有说了一句“你会后悔的”,然后灰溜溜地从人群缝隙里挤了出去。
他身后那群壮汉也赶紧跟上,有一个走得急,木棍掉在地上被踩了好几脚也没顾上捡。
丫丫蹲在柜台后面,把手里的抹布往肩上一搭,长出一口气。
她看了一眼那块御笔匾额,又看了一眼宋知有,忽然觉得宋掌柜刚才那几句话,比什么独孤九剑都厉害。
宋知有让丫丫把门口的队伍重新排好,让叶氏把曹易之扶到后堂擦药。
她自己上了三楼书房,把那份马管事留下的文书收进抽屉里,然后走到窗前推开窗。
那群人的背影正消失在街角,他们没有走远,还在街角的茶摊旁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她望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书行会忍了这么久才出手,不是临时起意,是有备而来。
他们想要的不是那几两银子的会费,是知行书肆这块招牌,是射雕神雕倚天笑傲,是摸鱼周刊和京都小报的发行渠道,是她手里那些这个世界没有的书。
一群躲在“行规”两个字背后的老派书商,自己出不了好书,就伸手来摘桃子。
她铺开一张纸,提起笔,开始写下一篇《京都小报》头版文章的提纲。
窗外楼下,曹易之正拿着一块湿布敷着额头上的肿包,跟丫丫嘟囔着下期《京都小报》的头条有了。
丫丫把抹布往肩上一搭,正色道:“掌柜的已经在写了!”
马管事带着那份被退回的会规灰溜溜地走了,宋知有就知道,这事没完。
她站在三楼窗前,看着那群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秋日的阳光明晃晃地打在护城河上,水面上碎金万点,长街上排队买书的人群重新恢复了秩序,丫丫正扯着嗓子维持队伍,叶氏在货架旁给一个受了惊吓的老主顾多包了两块桂花糕。
一切看起来都恢复了平静,但她心里很清楚,这不过是开场锣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