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后宫,长公主沈若薇看完报纸把茶盏往案上一搁,冷笑了两声:“钱万镒?不就是那个盗版典藏版被宋知有逼得转行的旧书商吗?他还有脸来收会费?自己的屁股都没擦干净。宋知有这篇文章写得还是太客气了,要换作本宫,直接把当年盗版的事再给他翻出来晾晾。”
沈此逾靠在窗框上,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神色倒有些微妙。
“这个书行会背后恐怕不止钱万镒一个人,钱万镒顶多是个出面的,能在京城书业垄断多年,没有几个朝堂上的人撑腰,光凭一群书商哪来的底气?”
他让宋知有先别急着正面冲突,先把文章发出去,看看对方下一步怎么走,他这边也会帮她留意一下顺天府那边的动静。
与此同时,钱万镒正在自家书房里读同一篇文章。
他穿着绸缎长衫,保养得白白净净,手里那盏龙井是上好的明前茶,可他端茶的手一直在抖。他忍着怒火把《京都小报》头版文章从头到尾看完,猛地将报纸拍在桌上,茶盏盖被震得弹起来摔了个粉碎。马管事垂手站在旁边不敢吭声。
“敬酒不吃吃罚酒。”钱万镒来回踱了好几圈,忽然停住脚步,从牙缝里挤出话来,“第一步,断她的纸源。”
他派人去了宣州陈家纸坊。
知行书肆所有书籍的特种纸张都由这家百年老号独家供应。陈家纸坊现任当家陈老掌柜年过花甲,正在纸坊里看匠人抄纸,见来人是京城的口音,便把人请到客堂。
来人捧上礼盒,说要高价买断陈家纸坊对知行书肆的纸张供应,价钱是现在的三倍。
陈老掌柜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呷了一口,回了一句:“不卖的,宋掌柜与敝坊有旧约在先,做人要讲信用,做生意也要讲信用,回去告诉你们东家,知行书肆的纸,别人买不走。”
来人灰溜溜地退出客堂,在纸坊门口撞上一个正在扎纸捆的学徒,那学徒头也没抬,只说了一句:“上次想偷我们竹帘纹样的,也是你们的人吧。”
钱万镒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他让马管事给京城所有书肆发了一份“同行公议书”,要求所有书肆集体抵制知行书肆——不进货、不代销、不与她有任何生意往来,否则一律逐出行会,断其货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