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你们刚离婚那段时间,我是怎么过的吗?每个人,每个人都在背后议论,说我是‘没人要的小孩’!我每天回家,我害怕得坐在桌子前!我想问你,妈妈你是不是也不会要我了?可你在哪里?你在电话里,在飞机上,在另一个国家!你连听我哭的时间都没有!”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但她的声音却愈发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
“于是我学会了。我学会了笑,学会了对每个人都说‘没关系’,学会了把所有事情都做得完美,学会了扮演一个‘不让妈妈担心’的、乖巧懂事的好孩子!十年了,妈妈,整整十年了!你知道戴着这副笑脸面具,每天回家脸都僵掉、肌肉酸痛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别人在外面怎么说我吗?说我给人一种妈妈的感觉!”
“哈,我今年才多大?!”
“我今年才十六岁!”
“素世,我……”
母亲张了张嘴,脸上血色褪尽,她想伸手碰触女儿,却被那眼神中的冰冷和绝望钉在原地。
“是,我承认,我对你的关心是太少了……”
母亲的声音也哽咽了,她环顾着这间豪华却冰冷的客厅,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它,“可妈妈这么拼命,不也是为了你吗?你看看这房子,你看看你读的学校,妈妈想给你最好的……”
“我不需要!” 素世几乎是用尽力气喊出这三个字,声音嘶哑,
“我完全不需要!我想要的妈妈,你根本不懂!你给的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是一个会在我难过时抱抱我、会听我说废话、会问我‘今天开不开心’的妈妈!不是一个只会给我打钱、留纸条、把我扔在这座漂亮监狱里的‘妈妈’!”
“你根本不知道,每次强颜欢笑迎合别人之后,我回到这里,面对这一屋子死寂的豪华,有多孤独!”
说完最后一句,素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她不再看母亲瞬间苍白的脸和摇摇欲坠的身形,转身冲回自己的房间,将门“砰”地一声狠狠甩上,反锁。
门外,是长久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素世……”
长崎女士,那位在商场上雷厉风行、无往不利的女强人,此刻只是呆呆地站在一片狼藉的岛台边,看着溅落的牛奶,和女儿紧闭的房门。
灯光将她孤零零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慢慢地、慢慢地蹲下身,肩膀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