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不算重,却带着一种直戳要害的认真:“还有啊,对别人的事,对自己心里真正的想法,总是藏着掖着不敢说。”
“看看祥子,就是个现成的例子,明明一手好牌,自己硬生生打烂了——你和她啊,就是没长嘴的闷葫芦,加没脑子的倔驴——绝配。”
睦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评价那个在她印象里总是优雅、坚定、引领着大家的丰川祥子,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睛。
“怎么,还不信?” 素世哼了一声,“丰川家的大小姐,自己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谁劝都没用,不是蠢是什么?”
“就是个蠢蛋笨蛋,大傻蛋。”
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睦身上,语气放缓了些,但话里的内容却同样直接:
“还有你,小木头。你也别学乐队里其他人,他们整天把什么‘家族’、‘责任’、‘比不上姐姐’之类的屁话挂在心上,自己给自己找难受。”
她看着睦瞬间僵住的表情,继续说:“要我说,你爸妈,跟祥子她爸,在某些方面,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是睦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直白、甚至堪称“恶劣”地评价她那对在社交界和艺术界都备受尊敬的父母。她以往听到的,永远都是赞美与羡慕。
“你看看,从小就按着模子雕刻你,恨不得你一步都不能走错。再好的玉,也得有自己的纹路吧?小孩又不是他们养的盆景。”
素世说完,似乎觉得说得有点多,摆摆手。
“啊,算了,这些糟心事回头再说。我饭都快凉了,先走了。记住啊,放学见。”
她拎着便当盒,脚步轻快地走了,留下睦一个人站在暖棚里,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下来,照在她微微出神的脸上。
素世那些尖锐的、毫不留情的话语,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小木头心里漾开一圈圈陌生的、细密的涟漪,有什么东西,似乎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刚响,素世就拎起早已收拾好的书包,在一众同学或诧异或探究的目光中,第一个走出了教室。
“看什么看,不要阻止我去拯救世界”
她回头望着教室,自信地甩了甩额前的刘海。
素世双手插在校服兜里,靠在校门口附近的墙边,没过多久,就看到了那个低着头、慢吞吞走出来的绿色身影。
“哟,小木头,这边!” 她招了招手。
睦加快了一点脚步走过来,站到她面前,还是有些迟疑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