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点打击和困难,就彻底趴下不起来了?你看看你自己,像什么样子?”
“我还本来想带你出去看看,看看你女儿丰川祥子,现在一天要打几份工,是怎么在你这摊烂泥旁边,拼命想站起来的!”
“你呢?你在家除了喝酒,还会干什么?猪都知道把窝弄干净点,你看看你这儿!”
她指着满地狼藉,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说真的,丰川先生,如果你真的觉得自己活着就是拖累祥子,那你就干脆点,自我了断啊。”
“你现在这样半死不活地赖着,有什么意义?不就是还贪生怕死,舍不得自己这条贱命吗?”
丰川清告被她说得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如果你现在脑子还能听懂人话,” 素世踢了踢脚边的空罐子,发出哐啷的声响,“就起来,把你这些垃圾收拾干净。替祥子分担点家务。”
丰川清告沉默了很久,久到素世以为他又会睡过去。
终于,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声音:“……好。”
然后,他像一具生锈的机器,动作僵硬迟缓,却真的用手撑着她,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弯下腰,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捡起散落一地的空啤酒罐,扔进墙角的垃圾袋里。每一个动作都沉重无比,却带着一种近乎赎罪的认真。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钥匙转动的声音。
祥子刚到院子门口,还没进去,就听到楼上吵架一样的声音,她焦急万分,猛地推开门,甚至来不及换鞋,就这样踩在木地板上冲了进来。
然后,她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好多天来除了喝酒就是昏睡、对一切不闻不问的父亲,此刻正佝偻着背,默默地、笨拙地,收拾着地上的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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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脚步顿住了,呼吸一窒,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父亲……?”
听到女儿带着哭腔的声音,丰川清告捡罐子的手剧烈地抖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把头埋得更低,肩膀难以抑制地耸动起来。
女儿那一声呼唤,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他早已麻木的心上。
这些天……我到底在做什么?我让我祥子……
一个声音打破了这凝滞而心酸的气氛。
“怎么收拾得这么慢?”
素世像是没看到祥子的眼泪,语气如常,指了指自己和睦提上来的两个大袋子,“祥子同学来了正好,这是我和小木头特意给你们打包的烤肉,应该还热乎呢。先吃饭吧。”
祥子这才真正注意到那两大袋惊人的食物,以及摆放得整整齐齐、几乎铺了两叠榻榻米的各色烤肉。她惊呆了。
“……这、这么多?” 她看向睦,声音还有些哽咽,“你们到底点了多少?”
睦默默比了一个“六”,又比了一个“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