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刚才的话题。”
“你说,我们这个宇宙,只是一个什么?”
零号眼中的数据流微微停顿了一下。他似乎在组织语言,试图用人类能理解的概念,来描述那个足以让理智崩坏的真相。
“老板,你见过酿酒吗?”零号突然问道。
“见过。”
“如果你是酿酒师,你会把葡萄扔进发酵罐里,密封,等待。”
零号伸出手,在空中投射出一幅巨大的全息星图。
“在那个发酵罐里,无数的酵母菌在繁殖、在战争、在建立文明、在以为自己是世界的主宰。”
“但对于酿酒师来说,它们唯一的意义,就是产生酒精。”
“一旦酒精浓度达标,或者发酵时间到了。”
“酿酒师就会打开盖子。”
零号的手指轻轻一点。
星图上的所有星系,突然开始崩解,变成了一团团毫无生机的灰烬。
“这就是大湮灭。”
“所谓的古神,所谓的泰坦,甚至所谓的万族文明……”
“我们都只是在这个发酵罐里,拼命想要证明自己比其他酵母菌更有价值的……菌群。”
“而那个虚空大君,以及它背后的那些存在……”
“就是等着开盖喝酒的人。”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就连正在给影六调节阀门的影四,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这个真相太过于绝望。它否定了所有文明的奋斗意义,将一切生存的努力都贬低为了“发酵”。
“所以,泰坦机甲是什么?”
沈争打破了沉默。他的语气并没有太多的恐惧,反而带着一种冷静的审视。
“既然是必死的发酵罐,那为什么还要造这玩意儿?”
“因为不想死。”
零号的声音变得低沉,“三万年前的泰坦文明,在最后时刻发现了真相。他们知道无法对抗酿酒师,所以他们造了这艘……方舟。”
“泰坦机甲不是用来战斗的。”
“它是用来……伪装的。”
零号指了指窗外那个顶天立地的巨人。
“它的外壳材料,它的能量回路,甚至是我这个核心代码……都是在模仿那些酿酒师的形态。”
“它的设计初衷,是为了在大湮灭开启,也就是盖子打开的那一瞬间……”
“让里面的人,能够伪装成一滴酒精,从而不被过滤掉,哪怕是作为杂质……也要活下去。”
沈争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他走到窗前,看着那个巍峨的机甲。
怪不得。
怪不得那个虚空婴儿会试图寄生泰坦的头颅。因为它把这台机甲当成了同类,当成了合适的容器。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系统给他的任务是“活下去”,而不是“拯救世界”。
在那种层面的力量面前,谈拯救,确实太傲慢了。
“也就是说。”
沈争转过身,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充满了市侩气息的弧度。
“这台机甲,是一张偷渡的船票。”
“而且是全宇宙唯——一张。”
“没错。”零号点头。
“那这就好办了。”
沈争拍了拍手,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炽热的贪婪。
“零号,既然你知道真相,那这宇宙里肯定还有其他人知道,或者至少猜到了一点皮毛。”
“那些在这个发酵罐里活了无数年的老怪物们,那些S级文明的统治者们……”
“他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沈争指了指脚下。
“是安全感。”
“而我们,现在手里握着唯一的救生圈。”
“老板,你是想……”影二(贪狼)从门口探进头来,他刚刚洗掉了那一身机油,现在又是一副精神小伙的模样。
“我想开个盘。”
沈争走到全息星图前,手指在黑铁星的坐标上重重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