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没关?”
沈争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他看着那只从空罐子里伸出来的、如同死人般苍白的手,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被紫色光芒拉得长长的影子。
那只手拿着那张皱巴巴的船票,正在一点点地融化,像是一滩流动的蜡油,顺着空气滴落进沈争的影子里。
“没错……没关。”
那个声音带着一种滑腻的笑意,直接在沈争的脑海中回荡,“你的肉体虽然有某种力量保护,但你的影子……太干净了。”
“对于我们这种伴随着光而生的寄生种来说,一个没有设防的影子,就是敞开的大门。”
“滋滋——”
沈争脚下的影子突然沸腾起来。原本漆黑的轮廓开始扭曲、膨胀,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试图从那个二维的平面里挤出来,反向吞噬主人的三维肉体。
“沈争!快躲开!”
瘫在地上的紫罗兰虽然虚弱,但作为玩弄灵魂的行家,她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那是影魔!是伴随着夸父族流浪产生的怨念集合体!它们吃掉了夸父的影子,现在要吃掉你!”
“晚了。”
那个声音在狂笑,“我已经进来了。”
沈争确实没有躲。
他甚至连脚都没挪一下,依然保持着那个单手插兜、一手拿着可乐的姿势。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墨镜后的眼神里透着一丝古怪。
“你说……我的影子没设防?”
沈争叹了口气,像是在看一个主动跳进绞肉机的傻子。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不关门……”
“是因为里面住的……全是恶霸?”
……
与此同时。
沈争的影子内部。
这里并不是那个入侵者(影魔)想象中的、充满了恐惧与脆弱灵魂的黑暗荒原。
当影魔那团灰色的意识体欢天喜地地钻进来,准备享受一顿名为绝望的自助餐时,它愣住了。
这里……有点挤。
不仅挤,而且装修得还挺别致。
左边,是一座用无数古神骨头搭建起来的微型解剖台,上面还挂着几副没吃完的大肠(显然是影六留下的零食)。
右边,是一座金光闪闪的微型法庭,法庭上悬挂着“坦白从宽,抗拒更严”的横幅。
而在正中间,摆着一张黑色的沙发。
浑身笼罩在黑雾里、看不清面容的影一,正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慢条斯理地打磨着一把看起来就很不祥的匕首。
“刷、刷、刷。”
磨刀声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影魔僵住了。
它作为S级的诡异生物,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这个人类的影子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独立且强大的意志?
“这就是新来的房客?”
角落里,戴着眼镜、穿着法官袍的影五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本比砖头还厚的法典,目光冷漠地上下打量着影魔。
“……未办理入住手续。”
“……未缴纳物业费、水电费、以及公摊面积费。”
“……且长得过于寒碜,影响市容。”
影五推了推眼镜,手中的法槌凭空出现。
“判决:非法入侵民宅。执行强制驱逐……或者,抵债。”
“抵债?我是高维……”
影魔的话还没说完,它突然感觉背后一凉。
那个一直在磨刀的黑影(影一),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沙发上。
下一秒。
“噗嗤!”
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扎进了影魔那团意识体的核心。
“太慢了。”
影一的声音在它耳边响起,冷得像是万年不化的寒冰,“在影子里跟我玩潜行?你不知道我是谁的影子吗?”
“啊——!!!”
影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它想逃,它想退出这个该死的影子,回到那个虽然冷但至少安全的空罐子里去。
但它刚一动,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因为在这个影子的深处,有一股更可怕、更贪婪的吸力传了出来。
那是……
影六(暴食)虽然本体在外面当电池,但它的天赋——那张永远吃不饱的嘴,是可以连接所有影分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