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瓣在记录‘被记住的瞬间’。”红棉袄身影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上面印着穿黑袍的阿比达达,正把糖果递给裂缝里的影子,“原来每个被记住的人,都会成为时间的一部分。”
花瓣越落越密,渐渐在地面堆成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像陷进云朵里。我突然发现,那些花瓣上的人脸正在动——穿宇航服的人给桃树浇的水,顺着花瓣流到地上,长出了新的树苗;梳长辫的姑娘刻在青铜钟上的字,化作金色的溪流,汇入远处的巧克力河;那个啃青铜牌的婴儿,正把口水抹在树苗上,树苗竟瞬间长高了半米。
“它们不是静态的记录。”月逐的星图仪突然自动展开,屏幕上的星图正在被花瓣上的人脸填满,“这些花瓣是‘活的记忆’,能影响这里的时空。”她指向我们刚来时的方向,那里的糖霜地正在隆起,长出与归墟塔一模一样的建筑,只是塔顶的青铜钟变成了做的,“你看,归墟塔的倒影正在被‘复刻’。”
十二岁的阿比达达突然指着年轮树的顶端,那里的时蜂群正在组成一个发光的符号——是祖父笔记里反复出现的“∞”,符号中心浮着颗巨大的糖果,糖纸上印着十二万颗星星组成的漩涡。“那是‘时间的糖芯’!”他蹦跳着往上指,“祖父说,所有时间的甜味都从这里来!”
我们顺着螺旋阶梯往上爬,发现每级台阶上都刻着一行小字,是不同时代的笔迹:
“1303年,春。种下第一颗会记仇的种子,它总在雨天长出刺。”
“1521年,冬。青铜钟学会了说谎,它说昨天从未来过。”
“1987年,秋。在归墟塔的影子里捡到半块巧克力,味道像遗忘的名字。”
……
最顶端的台阶上,刻着行新鲜的字迹,墨迹还没干,是祖父的笔迹:“207年,夏。把‘允许’刻进糖芯,这样所有不敢发芽的种子,都能听见一句‘没关系’。”
站在树顶的平台上,那颗巨大的糖果就在眼前。糖纸是半透明的,能看见里面流动的金色汁液,汁液里漂浮着无数微小的人影,他们在重复着相同的动作:有人在埋种子,有人在拆青铜钟,有人在给桃树理发,还有人在和自己的影子猜拳。
“这些是‘被困住的循环’。”红棉袄身影的手指穿过糖纸,汁液里的人影突然停下来,齐刷刷地朝我们看来,“祖父说,有些循环太固执,不肯变成树,就会被糖芯吸进来,慢慢变成甜味的一部分。”他突然指向其中一个人影,那是穿黑袍的阿比达达,正蹲在地上画圈,“你看,他还在重复那天的裂缝。”
我试着将胸口的青铜牌贴在糖纸上,牌面的“生长”二字突然亮起,糖芯里的金色汁液开始沸腾,那些被困的人影纷纷抬起头,朝着青铜牌伸出手。穿黑袍的阿比达达最先接触到牌面的光,他的身影渐渐变得清晰,手里的半块青铜牌与我的拼成完整的“允”,接着化作一道流光,钻进糖芯深处。
“他自由了。”黄火土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释然,“当‘允许’和‘生长’合在一起,循环就会变成新的枝桠。”他指着糖芯里的人影,他们正在互相传递着什么,仔细看才发现是一颗颗小小的糖果,“你看,他们在分享甜味,这说明循环在‘松动’。”
就在这时,年轮树突然发出剧烈的轰鸣,十二万片花瓣同时转向同一个方向。我们低头望去,平原的尽头出现了黑压压的森林,那些树木都是青铜色的,树干上缠着锁链,锁链的末端连着巨大的齿轮,齿轮转动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是议会的“时间监牢”,它们竟然追到了这里。
“他们怎么会找到这儿?”月逐的星图仪突然黑屏,“监牢的引力场正在干扰所有信号!”她指向监牢的方向,那里的树木正在移动,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平原围了起来,“他们想把这里的‘活记忆’都变成青铜!”
监牢的树木上突然伸出无数藤蔓,藤蔓的顶端是锋利的青铜叶片,朝着年轮树射来。黄火土迅速打开恒温箱,里面的树桩突然展开,化作一面巨大的桃木盾,叶片上的星图亮起,形成一道绿色的屏障。青铜叶片撞在屏障上,发出玻璃破碎的脆响,化作漫天的星尘。
“树桩的年轮里藏着‘反制程序’。”黄火土的额头渗出汗珠,桃木盾正在被青铜星尘腐蚀,出现细密的裂纹,“祖父早就料到议会会来,他在树桩里刻了十二万种防御方式,可我还没来得及破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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