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往西边挪了点,阳光的劲没那么烈了,倒更暖,落在园里,把每棵藤都裹得温温的。石架上的枯藤不再晃了,却有更多水珠从藤纹里渗出来,滴在石缝里,把那棵细芽润得更绿;气口边的新栽芽,芽尖往上挺了半寸,顶着的湿泥干了点,露出里面嫩黄的尖,像小舌头似的;西边墙根的枯藤,翘起来的藤条又多了两根,细缝裂得稍宽,浅绿露得更明显,没半点怯意。
张婶从竹篮里摸出个布包,打开来是几块蒸红薯,还冒着点热气:“早上蒸的,揣在怀里温着,大伙儿垫垫肚子——别走远,就在这儿吃,别惊着园里的劲。”众人就坐在石架下的土上,手里拿着红薯,没敢大口咬,小口小口地吃——红薯甜得很,是去年收的老红薯,揣在怀里温透了,顺着喉咙往下滑,暖乎乎的。
小石头咬了口红薯,没咽,先凑到新栽芽边,轻轻吹了吹:“给你也闻闻,甜得很。”芽尖竟颤了颤,像真闻着了似的。胡叔笑着拍了拍他的头:“别吹太急,芽的劲嫩,风大了会晃。”小石头赶紧收了嘴,把红薯放在腿上,只盯着芽看,看一会儿才咬一小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正吃着,苏晓忽然停了手,往园中间那棵最粗的藤看——那藤早上揉过淤泥,藤纹里的湿泥还没全干,这会儿竟有几根极细的须根从藤根边的土缝里冒了出来,白生生的,顺着土缝往泉眼的方向爬,爬得极慢,每爬寸许就停会儿,像在找泉脉的劲。“须根也醒了!”她赶紧站起来,往藤那边走,“这藤的根扎得深,须根是它的‘小手’,在找水劲——别碰,让它自己爬。”
众人都围过去,就见那须根又爬了点,爬到泉眼过来的水痕边时,竟顺着水痕拐了个弯,往新栽芽的方向爬——爬得更慢,碰到土粒就绕着走,没碰着芽的根,倒在芽边停了停,像打了个招呼,才又往藤根爬回去。
“这须根也认‘脉梢’!”李伯看得直点头,手里的红薯都忘了咬,“老藤的劲真通,连须根都知道哪是自个儿园里的芽,没乱爬。”胡叔蹲下来,指尖离须根半寸悬着:“不是认,是脉劲连着。”他指了指土下,“老藤的根、新栽的芽、石缝里的细芽,土下的根脉早缠在一块儿了,就像一张网,须根爬的路,就是脉网的纹——它没乱爬,是顺着网走呢。”
王嫂忽然想起什么,赶紧往泉眼边跑,手里还拿着刚才温藤的布巾:“我给泉眼挡挡太阳,别让水晒凉了——须根要喝温乎水。”她把布巾搭在泉眼边的石头上,搭得松,没挡着泉水冒,倒把阳光挡了点,泉水漫出来时,还是温乎乎的,没半点凉劲。
须根爬回藤根时,藤纹里又渗出来点泥水,比早上的稀,不是淤泥,是化透了的软泥——顺着藤茎往下滴,滴在须根上,没冲散它,倒把须根润得更亮。苏晓笑着说:“淤劲全散了!”她指着藤皮,“你看藤皮的颜色,从深褐变成浅褐了,带着点润劲,不是之前那样干巴巴的——这藤算真活过来了。”
凌峰往西边墙根看了眼,忽然喊:“那边的藤冒芽了!”众人跑过去,只见刚才翘起来的藤条细缝里,竟冒出了三棵极小的芽,比石缝里的还细,芽尖是淡绿的,顶着点藤皮的碎渣,刚冒出来,就往阳光亮的地方挺,没半点躲着的意思。“是藤芯里的芽!”胡叔蹲下来,声音都轻了,“这藤没枯透,芯里藏着芽,淤劲散了就冒出来——比土下的芽醒得快,是靠自个儿的劲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