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守丝

“真快绕满了。”胡叔拎着竹筐跟进来,没碰着青石板上的蚂蚁——夜里的蚂蚁没走,还在藤根旁转,衔着昨儿剩下的小米粒,绕着藤丝摆了圈,没乱,“根须定是夜里钻得更欢了,你看丝儿多有劲。”说着蹲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藤丝的根——根上的浅绿更深了点,沾着点石缝里的土,却没蔫,顺着藤架往泉眼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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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头没说话,眼都没眨,盯着藤丝的尖——丝尖沾着露水,往下滴了滴,“叮”的声轻得像羽毛飘,比昨儿更软,混着藤叶的“沙沙”声,脆得像刚剥的莲子。蚂蚁见他们来,也没乱,还是衔着小米粒绕,有的爬到藤丝上,没碰着丝儿,只顺着细绒爬,像在给藤丝挠痒。

“该撒柏叶丝了。”小石头忽然想起怀里的布包,轻轻掏出来,打开布口——柏叶丝软乎乎的,沾着点槐花香,他伸手捏了点,往藤根旁的石缝里撒,撒得匀,没压着蚂蚁,“苏晓说,撒了柏叶丝,能遮日头。”胡叔点点头,把竹筐里的槐叶拿出来,往藤架下铺——铺得薄,没盖着藤丝,刚好遮着青石板上的露水洼,“给藤丝挡点凉,别让露水渗得太急。”

刚铺好槐叶,就听见巷口传来脚步声——是凌峰和苏晓,凌峰手里拎着竹篮,筐里装着刚采的薄荷,叶上沾着露水,鲜得很;苏晓手里拿着个小瓷瓶,里面装着点泉水,“刚去泉眼打的水,凉得很,给藤根浇点,根须喝着舒坦。”凌峰蹲在泉眼边,没踩着蚂蚁,把薄荷放在泉眼旁,摆得匀,“薄荷鲜,凉气足,渗到石缝里,根须一准喜欢。”

苏晓则拿着小瓷瓶,往藤根的石缝里浇泉水——浇得慢,没浇多,刚好润着根须,“别浇太急,根须怕涝。”泉水刚浇完,藤丝就轻轻颤了颤,丝尖往铃舌又凑了点——只剩半指了!小石头看得眼睛都直了,攥着小竹篮的手紧了紧,小米粒没洒出来。

“快看!”苏晓忽然指着铃舌,声音轻得没敢放大,“铜锈又淡了!”众人都凑过去瞅——可不是,铃舌上沾着藤丝细绒的地方,铜锈淡得更厉害,露出的暖黄色更多了,亮闪闪的,像刚擦过似的,“藤丝的潮气真管用,不仅能绕铃,还能擦锈。”凌峰笑,伸手碰了碰铃身——暖乎乎的,没凉,是日头刚晒着点。

正说着,巷口又传来脚步声——是张婶和王嫂,张婶手里拿着个布巾,是昨儿盖枯藤芽的那块,布上还沾着点露水;王嫂手里拎着个小竹篮,里面装着点碎米,“给蚂蚁添点食,昨儿的小米定是吃完了。”张婶蹲在东边的枯藤芽旁,轻轻把布巾搭在新叶上——叶瓣比昨儿更展了,嫩得发黏,沾着露水,“芽儿也长了,定是跟着藤丝沾光。”

王嫂则往藤根旁撒碎米——撒得匀,刚好落在蚂蚁旁边,“蚂蚁护着藤丝,别让它们饿着。”刚撒完,就有只蚂蚁爬过来,衔着粒碎米往藤根爬,爬得慢,却没绕路,顺着槐叶的边,爬到藤丝旁,没碰着丝儿,就把碎米放在根边,又转身去叫别的蚂蚁。不大会儿的工夫,藤根旁就围满了蚂蚁,衔着碎米转,没乱,倒像给藤丝加油。

“李伯怎么还没来?”张婶往巷口望了望,“往常这个时候,他早扛着锄来了。”话音刚落,就听见巷口传来“噔噔”的脚步声——是李伯,扛着锄,锄尖没沾土,走得急,却没踩着蚂蚁,“来晚了来晚了,家里的鸡没喂,耽搁了会儿。”他蹲在土埂边,用锄尖轻轻扒了点土——土润得刚好,没结块,扒开的缝里能看见几根细白的根须,比昨儿更长了,往石缝里钻得欢,“根须真壮,土松点,钻得更勤。”说着把土又轻轻拢回去,没让根须露出来——日头刚冒头,怕晒着。

锄尖刚离开土埂,藤丝就“叮”的声——比之前更响了点!众人都盯着藤丝看——丝尖又凑了点,离铃舌的另一头只剩分毫了!丝上的细绒沾着露水和日头的光,亮闪闪的,绕着铃舌转,转得慢,却稳,像在攒劲,准备绕满最后一圈。

“别出声,让它慢慢绕。”胡叔轻轻说,声音轻得像气声——众人都没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只听着藤丝的细绒“沙沙”动,蚂蚁的“簌簌”爬,薄荷的凉气“飘”,还有那声软乎乎的“叮”,时不时响一下,脆得人心尖发颤。

日头慢慢往上爬,晒在园里暖融融的,没燥意。藤架上的铜铃被晒得更暖了,铃舌上的露水慢慢化了,顺着铃身往下滴,落在藤丝上,“叮”的声连着响,混着风里的槐花香,软得人心里发甜。小石头蹲在青石板上,手里的小竹篮都忘了放,眼盯着藤丝的尖——丝尖沾着铃舌的暖,没缩,反倒更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