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果然如吴先生所说,艰难起来。丘陵起伏,河道纵横。有时一天也遇不到一个村落,只能在野地露宿。朱琳的野外生存技能发挥了巨大作用,选址、生火、布置警戒、寻找水源和可食植物。吴先生则沿途辨识草药,补充他的“移动药库”,也教孩子们认识一些常见的、能止血消炎或充饥的野草。
打猎依旧是肉食的主要来源。朱琳的“蛮力”和精准让她成为优秀的猎手,再加上刘军和几个胆子大、手脚灵活的大男孩协助,总能有所收获。虽然大多是野兔、山鸡,偶尔运气好能套到麂子,但已足够让队伍每天喝上点油星肉汤,肉干也在缓慢地补充。
朱琳没有再轻易动用系统兑换钱币。她发现,每次复制超过一定数量(比如五块大洋以上),带来的精神力消耗和随之而来的疲惫感、甚至轻微的头痛,会持续相当一段时间,影响她的判断力和体力。在这前路未卜、危机四伏的荒野,保持最佳状态至关重要。她必须把有限的精神力,留到真正关键的时刻。
原主这具身体的力量,似乎随着营养的补充和持续的体力活动,在缓慢而稳定地增长。虽然远不及她前世经过严酷训练的身体,但在普通人中已算得上力气惊人了。这让她在狩猎和应付一些突发状况时,多了几分底气。她依旧想不通这力量的来源和原主记忆空白的原因,只能归因于某种未知的“先天特质”,并将其视为在这个乱世生存的一项宝贵资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队伍在沉默而坚韧的行进中,又陆续收容了几个倒在路边的半大孩子。都是家破人亡、孤苦无依的。朱琳没有拒绝。食物虽然紧张,但匀一匀,加上不断补充,还能维持。吴先生会给新加入的孩子检查身体,处理伤病。这支小小的逃难队伍,像滚雪球一样,慢慢变成了三十五人。
他们彼此之间话不多,但一种基于共同命运和依赖的默契,在日复一日的跋涉中悄然形成。年纪大的会主动帮年纪小的背东西,守夜时互相替换,找到野果也会分给伤员和最小的孩子。李燕依然最黏朱琳,但也会帮着照看更小的妹妹。刘军俨然成了少年们的“头儿”,安排事务,维持秩序。陈乾虽然腿脚不便,但识些字,有时会在地上划拉,教几个好奇的孩子认自己的名字。
吴先生大多数时候沉默地赶着车,但目光时常掠过这些在苦难中相互扶持的少年少女,眼中会有复杂的光芒闪过。他偶尔会指点朱琳一些草药常识,或者讲述一些南方的风物见闻。朱琳则从这些零碎的信息中,拼凑着对这个时代更具体的认知。
七八天后,他们终于看到了长沙城的轮廓。
那并非想象中繁华省城的模样。高大的城墙伤痕累累,墙头旗帜杂乱,进出城门的盘查异常严苛。城外聚集着大量进不了城、或不敢进城的难民,窝棚连绵,哭喊、乞讨、咒骂声不绝于耳,空气里弥漫着绝望和瘟疫将至的腐臭。
朱琳在离城数里外的一个荒废茶棚停下队伍。她让刘军带几个人去外围打听情况,自己则和吴先生商量。
“城是进不去的。”吴先生看着远处乱哄哄的城门,摇头,“就算进去了,我们这么多人,也无处容身,恐怕立刻就会被冲散,或者被拉去充丁。听说城里粮食也极贵,秩序混乱。”
刘军很快带回消息:长沙虽然暂时没被攻破,但已是风声鹤唳,各路溃兵、难民涌入,物价飞涨,治安极差。官府只放有路引或能证明是城内居民的少数人进去,对大批难民严防死守。
“果然。”朱琳并不意外。乱世之中,城池往往意味着更复杂的危险。“绕过去。继续往南。”
就在这时,吴守仁从马车上搬下他的药箱和一些书籍,又取下一个沉甸甸的褡裢,走到朱琳面前。
“朱姑娘,”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就送到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