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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手指敲击着桌面:“这次收取的船费……你核算一下,留出合理的利润和成本,剩下的,找个合适的机会,退还一部分给朱女士。就说是……对旅程中一些不便的补偿,以及预祝她在智利成功的心意。记住,做得自然些。”
穆勒大副有些惊讶,但很快领会了船长的意图:“我明白了,船长。是要建立良好的关系。”
“对。”费尔斯船长看向窗外无垠的大海,“口碑和关系,在远洋贸易里,有时候比一趟生意的利润更重要。我们不能让克虏伯的朋友,觉得我们德国商人只会死要钱。”
此后的航程中,德国船员对朱琳一行人的态度明显更加友好。偶尔会多分一些热水,允许他们在天气好时在甲板活动的时间稍长一些,甚至有个年轻的水手偷偷塞给李燕一小块船上烤制的、带着肉桂香味的饼干。
时光在日复一日的航行中流逝。海水的颜色似乎更深了,气候也渐渐变得不同。空气中的凉意多了起来,天空显得格外高远清澈。
终于,在离开长崎港近两个月后的一天上午,穆勒大副兴冲冲地找到正在给几个孩子讲故事的朱琳。
“朱女士!好消息!”他脸上带着笑容,“根据航速和测算,我们距离瓦尔帕莱索港只有不到半天的航程了!预计今天下午就能抵达!”
货舱里瞬间沸腾了!尽管旅途疲惫,尽管未来依旧未知,但“抵达目的地”这个消息,像一剂强心针,让所有人都激动起来。许多人涌到货舱口,努力向外张望,虽然还看不到陆地,但仿佛已经闻到了泥土的气息。
穆勒大副又拿出一个小心包好的布包,递给朱琳:“朱女士,这是船长的一点心意。他说,这次航行大家都很配合,旅程也还算顺利。这是退回的一部分船费,算是……对你们未来在智利事业的微薄祝福。请务必收下。”
朱琳愣住了。她完全没料到会有这一出。她立刻推辞:“穆勒大副,这怎么可以?船费是事先谈好的,这一路已经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怎么能再退钱?请代我向费尔斯船长表达最诚挚的谢意,但这钱我们不能收。”
“朱女士,”费尔斯船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商人的精明和一丝真诚的微笑,“请收下吧。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我是一个跑运输的商人,但我相信,良好的关系和声誉,是长久生意的基础。我看好您和您的团队在智利的发展。这点钱,就当是我们‘隼’号,以及我卡尔·冯·费尔斯个人,对您未来事业的一点投资和祝福。”
他拿出一个信封,上面写着一个无线电呼号和柏林的地址:“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在智利遇到与航运、贸易相关的困难,或者……需要与德国方面联系,可以试着通过这个方式找我。也许我能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
朱琳看着费尔斯船长深邃的蓝眼睛,明白对方是在进行一种长远的“情感投资”和关系铺垫。自己虚构的“克虏伯背景”起了关键作用。这退还的钱和联系方式,既是善意,也是一种对未来潜在利益的期许。
她略一沉吟,不再矫情,郑重地双手接过布包和信封:“费尔斯船长,穆勒大副,还有‘隼’号的所有船员,非常感谢你们这一路的帮助和照顾。这份情谊,我朱琳记下了。希望未来,我们真的能有合作的机会。”
“一定会的。”费尔斯船长伸出手。
朱琳与他用力握了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