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嫂被她的反应弄得有点懵,但还是带着朱琳和李燕,来到了那片刚刚抹好灰、墙面平整光滑的新建居住区。这里环境相对安静,远离矿洞和主要工地的喧嚣。
几十个穿着虽然陈旧但浆洗得干净的长衫或中山装的男人,正聚在一间较大的屋子里,有的低声交谈,有的愁眉不展,还有的正在教自家孩子认字。看到周嫂带着一个年轻干练的女子进来(他们中有人之前在港口远远见过朱琳),都纷纷停下动作,看了过来,眼神中带着期待和忐忑。
为首一位年约五旬、留着三缕长髯、气质儒雅的老者上前一步,拱手道:“这位想必就是朱琳朱老板?老朽张静斋,携一众同仁及家小,冒昧前来投奔。听闻朱老板此处招纳贤才,兴办实业,我等虽手无缚鸡之力,但略通文墨,粗知教化,或可于孩童启蒙、账目文书、往来信函等处略尽绵力。不知……朱老板能否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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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说得不卑不亢,却也道出了众人的心声和窘境。
朱琳还了一礼,语气诚恳:“张先生,各位先生,欢迎来到智利,来到我们这里。周嫂已经跟我说了情况。诸位能在万里之外,心系教化,追随而来,朱琳深感敬佩,何来冒昧之说?”
她环视众人,朗声道:“不瞒各位,我这儿确实缺人,但最缺的,不是挖矿的力气,而是开启民智、传播知识的先生!我们这里孩子越来越多,大人们也需要学习识字算数,适应新的生活和工作。诸位来得正是时候!”
她的话让在场的读书人们眼睛一亮,紧绷的神情放松下来,甚至有人激动地搓着手。
“我已决定,立刻腾出几间宽敞的大房子,打通改造,成立我们自己的‘矿山学校’!就请诸位先生,重拾教鞭,在这里为我们的孩子,也为愿意学习的工友们,开班授课!启蒙识字、经史子集、算术地理、乃至新学常识,诸位可根据所长,分科教学。薪资待遇,一定从优,绝不让诸位和家小为生计发愁!”
“太好了!”
“朱老板深明大义!”
“吾辈所学,终有用武之地矣!”
屋子里顿时一片欢腾。这些漂泊异乡、本以为一身所学将要埋没的读书人,仿佛重新找到了人生的价值和方向。
张静斋更是激动得胡须微颤,再次深深一揖:“朱老板如此厚待,我等必当竭尽所能,不负所托!”
说干就干。朱琳立即调派人手,将几栋相邻的空置房屋内部打通,清理粉刷,开辟出几间宽敞明亮的教室和先生们的备课休息室。张静斋等人也积极参与进来,设计教室布局,讨论课程设置。
与此同时,朱琳亲自驾驶一辆卡车,再次前往瓦尔帕莱索。她先找到乔伊斯,订购了大批适合做课桌椅的木料和木工工具,又购置了黑板、粉笔、纸张、笔墨等文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