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发来的正式通报在三天后抵达了内蒙古飞机制造厂——因“工作调动”,安德烈等三名苏联技术顾问即日启程回国,不再参与援建合作项目后续工作。
通报措辞官方而客气,但黄文瀚从字里行间读出了别样的意味。送别时,安德烈的脸色依然不太好看,握手时的力道却异常沉重。
“黄同志,”临上车前,安德烈用生硬的中文说,“希望我们……还能有机会合作。”
“当然。”黄文瀚微笑着,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路顺风,安德烈同志。”
车队驶出厂区,扬起一阵尘土。黄文瀚站在门口,直到最后一辆车消失在公路尽头,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终于,可以安心进那栋楼了。
他转身,径直走向厂区深处那栋被三层铁丝网环绕、二十四小时有武装警卫巡逻的灰色建筑。建筑没有窗户,厚重的铁门上只有一个不起眼的标识:第七研究室。
经过三道身份核验,黄文瀚终于踏入了这座中国航空工业最核心的密室。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金属和某种特殊合金加热后的混合气味。巨大的空间被分成数个区域,最显眼的是中央试验台上那台正在组装的庞然大物——四台呈“田”字形布局的大型涡桨发动机原型机,每台都有小汽车大小。
“黄总,您来了。”一名戴着眼镜的年轻工程师快步迎上来,手里还拿着厚厚的图纸。
“进展如何?”黄文瀚直接问道,目光落在那些精密复杂的叶片和传动轴上。
“第四套传动系统设计方案刚刚通过模拟测试,效率比上一版提升了7%。但材料组那边反馈,现用的高温合金在连续运行测试中,一千二百小时后出现了微观裂纹……”
“换材料。”黄文瀚毫不犹豫,“用我们在玲珑三号上成功的那种镍基复合合金。朱总指挥批了特别经费,材料这块,不惜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