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流峰在玄天宗深处。
与其他灵峰不同,这里没有金碧辉煌的宫殿,也没有高耸入云的塔楼。只有一片连绵的翠竹林海,竹海间蜿蜒着一条青石小径,溪水潺潺,白鹤轻鸣。
林辰踏上小径时,天色已全暗。
但峰内不暗。
每一根竹子的叶片都在散发着柔和的青绿色荧光,无数光点汇聚成河,将整座山峰映照得宛如翡翠梦境。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竹香和某种更纯净的灵气——那是只有长期清修、心无杂念之地才能孕育出的“浩然正气”。
小径尽头,是一座简朴的竹舍。
舍前有潭,潭心有亭。
亭中坐着一位白衣女子,背对着他,正在煮茶。长发如墨垂至腰际,只用一根青竹簪随意挽着。素白宽大的衣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整个人仿佛与这片竹林融为一体。
“来了?”
她的声音很温和,像春风拂过新叶。
林辰走到亭外三步处停下,抱拳:“弟子林辰,见过云澜真人。”
女子转过身。
她的面容并不惊艳,甚至有些平凡。眉目清淡,肤色素白,唯有一双眼睛清澈如深潭,看人时仿佛能映照出对方灵魂最深处的模样。
云澜真人抬手示意:“坐。”
林辰入座。
石桌上只有两杯清茶,茶汤碧绿,热气氤氲成云鹤形状,久久不散。
“外门大比,我看了。”云澜真人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你最后给凌绝的那缕剑韵,很妙。”
林辰端起茶杯:“真人召弟子前来,不只是为了夸赞吧?”
“直接的孩子。”云澜真人笑了,笑容很淡,却让整个竹亭都明亮了几分,“清流派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权贵与清流相争,宗主闭关,两派势如水火。”
“势如水火……”云澜真人轻啜一口茶,“这个说法,温柔了。三年来,清流派在外门折了十七名弟子,内门折了五位真传。而权贵派……只死了三个无关紧要的旁系。”
她的语气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慕容枭是慕容家这一代的掌权者,化神巅峰修为,执掌外门刑罚堂二十年,根深蒂固。他的独子慕容轩,如今在内门权贵派年轻一代中排前三,炼虚在望。”
“而清流派……”她顿了顿,“我师兄青阳主外,我主内。我们这一脉,讲求道法自然、心性为本。不争权,不夺利,只求宗门传承纯粹。”
林辰放下茶杯:“所以真人想招揽我?”
“是邀请。”云澜真人纠正,“清流不是派系,是理念。我们不需要你站队,只需要你明白——在玄天宗,有些事不是埋头苦修就能躲过去的。”
她看向林辰腰间那枚玄天剑令。
“比如剑冢。”
“十二个时辰,足够发生很多事。阵法出错、剑魂暴走、空间紊乱……历史上,持令弟子在剑冢内‘意外身亡’的案例,有十三起。其中九起,发生在权贵与清流争斗最激烈的那几年。”
林辰沉默。
月光穿过竹叶,在石桌上投下斑驳光影。
“弟子入宗,只为寻人。”他终于开口,“苏沐月。”
云澜真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那丫头啊……”她轻叹,“青阳带她回来时,我就知道她不寻常。玄阴灵体,千年难遇,更难得的是心性纯净,不染尘埃。”
她起身,走到亭边,望向竹林深处。
“她现在在剑心湖闭关,冲击元婴巅峰。那地方是宗主亲自设下的禁地,连我都不能随意打扰。”
林辰的心跳漏了一拍。
剑心湖……秘境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