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离儿提供的那枚记载着熊罴妖王麾下头目“私产”与“账外收入”的玉简,如同一颗被巧妙投入沸油的冰块,瞬间在黑风岭深处激起了剧烈的、不可控的反应。
李三石并没有直接散布玉简内容,那太着痕迹,容易引火烧身。在白辰的建议下,他们采取了更隐蔽、也更阴损的方式——通过那些已经投诚或心有动摇的妖族,以及石敢当对山岭自然的感应,将一些经过裁剪、真伪难辨的“流言”,精准地投放到特定目标耳边。
“听说了吗?狼统领私下扣下了三成血晶草,藏在后山的暗洞里……”
“狐管事好像用月光菇跟山外的人类修士换了不少宝贝,都没上交给大王……”
“上次攻打黑山失利,好像是因为某个头目提前泄露了咱们的路线……”
这些流言蜚语,如同带着毒刺的藤蔓,悄然缠绕在熊罴妖王势力本就出现裂痕的信任基石上。
猜忌与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中层头目之间蔓延。熊罴妖王本就多疑暴躁,在接连听到这些风声后,更是怒不可遏,开始对自己昔日得力的手下进行严厉的盘查和惩戒。一时间,妖王势力内部人人自危,往日里称兄道弟的头目们,此刻互相提防,甚至开始暗中较劲,推诿责任。
这种高层的内耗与混乱,不可避免地影响到了底层。命令变得矛盾,物资调配出现延误,头目们为了自保或构陷他人,对下属的压榨变本加厉。原本就因“妖才引进”计划而心生动摇的底层小妖们,此刻更是生活在压抑和恐惧之中。
就在熊罴妖王因内部猜忌而处决了一名涉嫌贪墨的豹妖头目,将其麾下小妖也牵连鞭挞的第二天夜里,黑山乡新修的道路警戒线外,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负责夜间巡逻的犬妖(新投诚的那位)最先嗅到了异常的气息,它没有立刻发出警报,而是谨慎地靠近,低声吠叫示警。
很快,牛大和马二带着几名护卫队成员赶了过来。借着微弱的月光和路边镶嵌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荧光石”(低级照明材料,苏离儿商队提供),他们看清了来者。
那是五只妖族,个个带伤,神情惶恐中带着一丝决绝。为首的是一头体型壮硕、獠牙外露,但眼神却显得有些憨直的野猪妖。它身后跟着两头略显瘦削的狗妖,以及两只看起来颇为机灵的狸猫妖。它们身上都有着明显的鞭痕和灼烧痕迹,显然是遭受过严厉的惩罚。
“站住!干什么的?”牛大扛着鬼头刀,粗声喝问。
那野猪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大人!各位黑山的老爷!俺们是来投靠的!求老爷们收留!”
它身后的狗妖和狸猫妖也齐刷刷跪下,七嘴八舌地诉说起来:
“熊大王……不,那熊罴疯了!豹统领被杀了,俺们这些下面干活的小妖也要被牵连!”
“就因为我们挖矿慢了点,狼统领就说我们偷懒,往死里打!”
“俺们实在活不下去了!听说黑山这边讲规矩,给活路,俺们……俺们想跟着三石老爷干!”
“俺们有力气!俺们会挖矿!俺们什么都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