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火没点成 火种先发芽了?

院子里的那声“敕牒到”,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把屋里凝滞的诡异氛围震出了裂痕。

赵主事还在地上抽搐,嘴角的白沫混着失禁的污秽,在地板上洇开一片狼藉。溯罪香的冷气未散,混合着骚臭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

慕晚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指尖摩挲着那枚刚沾了血的私印,对门外的喧哗置若罔闻。

“萧监察”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像在唤自家养的猎犬。

萧破军按着账册的手顿了顿,侧过脸。银色面具在晨光里泛着冷铁的光,那双眼睛透过孔洞望过来,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赵大人毕竟是朝廷命官。”慕晚晴用下巴点了点地上那摊烂泥,“瘫在这儿,太难看了。风纪之事,归你监察司管吧?”

萧破军盯着她,这女人使唤人的姿态太过理所当然,仿佛他真是她麾下一把听话的刀。

没说话,大步走过去,单手攥住赵主事后领。一百多斤的成年男子在他手里轻得像只脱了骨的鸡,就这么被提溜起来,拖向门口。

恰在此时,中书省的吏员捧着敕牒跨进院门,满脸堆笑正要高喊“恭喜苏大人开府”,迎面就撞见萧破军手里那坨口吐白沫的人形物体。

“这、这是”

“突发恶疾。”萧破军的声音硬得像铁砧砸地,“带回去,治脑子。”

随手一抛,赵主事像袋垃圾似的扔给了吏员身后的随从。那吏员吓得脸色发白,捧着敕牒的手都在抖。

屋里,慕晚晴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这把刀,果然锋利。

待萧破军折返时,沈青梧已快手快脚收拾完残局。窗户洞开,穿堂风灌进来,冲散了最后那点难闻的气味。

慕晚晴站到了那幅巨幅长安舆图前。

朱砂圈出的三百二十七个点,密密麻麻遍布全城,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那是疫情期间闻香阁的施药点,如今成了她手里最珍贵的布局。

“火,昨晚被扑灭了。”

她的指尖点在西市的位置,那里昨夜差点化为焦土,“但有些东西,烧不尽。”

萧破军停在她身后三步,目光锁住舆图:“你想做什么?”

“李修玄给我的那片叶子,除了‘印真’二字,还藏了另一条信息。”慕晚晴没回头,手指顺着朱雀大街向上滑,最终停在皇城东侧那片巍峨建筑群,“东宫配殿,熏香炉底,压着一本账。”

萧破军瞳孔骤然收缩。

东宫!太子的地盘。

如果那里真藏着一本账,只能是萧家与东宫勾连的铁证,足以将萧无咎钉死的罪证。

“既知所在,为何不取?”萧破军的手按上刀柄。潜入东宫虽险,但以他的身手,未必不能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