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殇!

道尊之上 白驹过江 1134 字 8个月前

布袋子里的桃木药杵还带着新木料的温软,梅子蜜饯的甜香裹在风里,黏黏地沾在衣襟上。

江离起初还想着,等回到家,要先把蜜饯递给清清,看她舔掉糖霜时眼睛亮晶晶的模样;再把药杵交给父亲,让他试试新杵碾药是不是更顺手。

可随着清溪镇的轮廓越来越近,他心里的暖意却一点点冷下去,像被风卷走的炊烟,连痕迹都没剩下。

离镇子还有半里地时,他就收住了脚步。往日里,这时候该有镇口老李家的黄狗扯着嗓子吠,该有早起的妇人挎着竹篮往溪边走,木盆碰撞的“哐当”声能传老远;甚至能闻到张婶家桂花糕的甜香,混着药铺里草药的清苦,是清溪镇独有的气息。

可今日什么都没有——风卷着落叶在空荡的路上打旋,路边的狗尾巴草蔫头耷脑地垂着,连只飞鸟都见不到,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地撞在胸口,闷得发慌。

更让他心头发紧的是风里的味道。起初淡得像错觉,像是谁家宰了鸡,溅了点血在地上;可走得越近,那股腥气就越浓,混着清晨未散的雾气,竟透出几分甜腻的恶心

江离的指尖猛地攥紧布袋子,粗布的纹理硌得掌心生疼,指节泛白——是血腥味,他跟着父亲学医五年,在受伤的猎户、街坊身上闻过无数次的血腥味,此刻却浓得像要把整个镇子都泡透,连呼吸都带着刺。

“不会的……不会的……”他喃喃自语,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从快走变成了小跑,最后干脆拔腿往镇口冲。

青石板路还是记忆里的模样,缝里嵌着的细草却被暗红的血浸透,黏糊糊地沾着碎石子。

镇口那棵老槐树底下,平日里摆糖画摊的王大爷蜷在地上。

他常穿的那件蓝布褂子被血染成了黑红色,手里还攥着半截没画完的糖画,是清清最爱的兔子模样,糖液已经凝固,沾着尘土和血痂。

不远处,是常给清清塞桂花糕的张婶,她的身体靠在槐树树干上,头歪向一边,手还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指缝里夹着半块没送出去的糕,糕上的桂花还清晰可见,却被血浸得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