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心中那沉淀的疏离感骤然翻涌——这灯火辉煌的花厅,终究不是道院那清寂的院落。
他指尖收紧杯壁,面上却平静无波,只待回应这突如其来的试炼。
秋风穿过回廊,卷起几片丹桂,香气甜腻得近乎窒息。
闻听此言,张云舟脸上噙着温和笑意,先对老夫人欠了欠身,才缓声道:“祖母,离弟才刚进道院不久,怕是还没来得及研习精深道术,您莫要为难他才是。”
江离望着主动为自己解围的云舟哥,心里一暖。
他悄悄拉了拉云舟的衣袖,示意不必多言,随即直起身,对着老夫人拱手行礼,语气谦逊却不失稳妥:“小子修为尚浅,精深道术确是未及深究,今日便斗胆为诸位长辈舞一套粗浅剑术,权当助兴,还望长辈们莫要见笑。”
言罢,江离迈步走到场中,脚步轻稳,不见半分局促。
右手缓缓按上剑柄,青锋剑随之一振,剑鞘轻响中,一道冷冽剑光悄然出鞘。
他施展的正是流云破月剑经中前四式剑招。
在厅中灯火的映照下,手中青锋剑如流萤掠空,剑招起落间尽是舒展与灵动——时而剑随身转,似江潮漫过岸石,绵密却不拖沓;时而剑锋斜挑,若残月穿破云絮,轻巧又藏着稳劲,虽无凌厉杀气,却透着少年人在招式里磨出的踏实与韧劲。
剑尖挽了个圆融的弧,如月华垂落清潭,最后一式“回风扫叶”悄然收束。
江离手腕轻抖,青锋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微鸣,随即“铮”地一声,精准地滑入腰间的剑鞘。他气息匀长,面不改色,仿佛方才那番行云流水的舞动不过是信手拈来,对老夫人方向躬身一礼,沉稳道:“雕虫小技,献丑了。”
花厅内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克制的赞叹。
老夫人眼中那丝审视已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易察觉的赞许,她微微颔首,声音比方才更添了几分温度:“好!虽只是四式剑招,却深得剑中之意,根基扎实,气韵内敛。道院弟子,果然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