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看着小狐狸雀跃的反应,再看向江离那双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那里充满了少年人独有的意气和对未来的期许。
他不由得失笑,点了点头:“‘星蓝’……不错。星光幽蓝,既存于地,亦映于天,承上启下,倒是比我这酸腐书生的提议更鲜活些。看来这小家伙也甚是满意。”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江公子这名字,取得甚好。”
河风带着湿润的水汽,轻轻拂过两人面颊,也撩动了星蓝蓬松的尾尖,那抹幽蓝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如同活过来的星屑。
丝竹与欢笑声自河心花船悠悠传来,衬得岸边愈发宁静。
沈砚的目光掠过那些灯火辉煌的船只,最终落在一艘尤为巨大华美的楼船上,那船雕梁画栋,檐角飞翘,悬挂的灯笼流光溢彩,几乎将周围水域映照得如同白昼。“瞧见那艘最大的花船了吗?”
他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中带着一丝了然,“那便是余家的河上主船,河上生意的魁首,气派自是不同。”
话音未落,江离怀中的星蓝似乎被那艘华丽巨船吸引,又或是被“余家”二字触动,原本因得名而兴奋摇晃的尾巴忽地一顿,圆溜溜的眼睛望向那艘“揽月楼”,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专注,小小的耳朵也警觉地竖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疑惑的呜咽。
“嗯?”江离敏锐地察觉到小东西的异样,低头看去。星蓝小小的身体在他臂弯里似乎微微绷紧了些,那点幽蓝尾尖的光泽也仿佛凝滞了一瞬,不似方才的灵动跳跃。
沈砚自然也注意到了这微小的变化,他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嘴角那抹惯有的、带着点促狭的笑意更深了些。
“看来我们这位新得名的‘星蓝’,对余家也格外好奇?”他话里有话,目光在星蓝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向江离,带着点探究的意味,“江公子这灵兽,倒是个有主见的。”
江离轻轻抚摸着星蓝的背脊,试图安抚它突如其来的紧绷感。他能感觉到小家伙柔软皮毛下传递出的并非单纯恐惧,更像是一种……警觉的审视?他摇摇头,压下心头一闪而过的疑惑:“它或许是初来乍到,被这河上的热闹景象惊着了。”
星蓝感受到主人的安抚,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重新将脑袋往江离怀里埋了埋,只是那双大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望着河心那艘灯火通明的巨船,尾巴尖的幽蓝在暗处悄然闪烁,如同深潭中不灭的星火。
沈砚未置可否,只是淡淡一笑,重新将目光投向波光粼粼的武陵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