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身形微动,松云鹤游身身法瞬间施展开来,足尖在栏杆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一片轻盈的羽毛,自栖月阁三楼飘然坠下。
衣袂破空,却不闻丝毫声响,瞬息间,人已稳稳落在下方船舫的船板之上,身姿飘逸,点尘不惊。
紧接着,他身影再次腾空而起,双臂舒展,宛如一只仙鹤振翅凌空,足尖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连续轻点,每一次踏落都只激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宽大的蝉翼绛纱袍在夜风中猎猎翻飞,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人已如幻影般飘飞至武陵河对岸,融入岸边的树影之中。
就在江离施展这一系列行云流水般动作之时,栖月阁船舫的船沿一处阴影里,那位身着玄色衣衫、被白乐天称作“李叔”的男子,微微抬首瞥了一眼三楼江离方才跃下的方向,旋即目光又淡淡扫过江离如鹤般远去的背影。
他似乎对此毫不在意,很快便收回视线,继续倚着船舷,遥望着眼前流淌的武陵河水,举起手中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口。
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吟诵声随风飘散:“缺月挂梧桐,漏断人初静,谁见幽人独往来,飘缈孤鸿影。”
甫一踏上武陵河岸坚实的土地,江离身形毫不停滞,脚下发力,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般向前极速移动,目标直指远处的长兴坊。
他将松云鹤游身身法催动到极致,体内力量奔涌,身上那件薄如蝉翼的绛纱袍随之剧烈飘飞鼓荡,远远望去,恍若一只真正的仙鹤正贴地疾掠,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直冲云霄的凌厉气势。
江离心中念头急转:不知裴师兄那边是否已经顺利解决了那位山匪三当家?自己当时离开杜府追赶逃走的山匪时,曾匆忙往正房方向瞥了一眼,裴师兄剑势如虹,正稳稳地压制着那三当家猛攻,想来以裴师兄的修为,此刻战斗应当早已结束了。
还有余师兄与子玉兄他们,负责安仁坊那边的情况,也不知是否顺利?但愿一切平安。
就在江离心念电闪之际,前方幽暗的巷道深处,一道细微却清晰的声响倏然传来!
有人!江离疾驰的身影瞬间由极动转为极静,如同被钉在原地。
他反应迅如闪电,右手闪电般按在腰间长剑的剑鞘之上,指节微微发力,目光如电,锐利地锁定前方声响传来的黑暗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