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牧舟闻声推开房门，抬眸望去，果然不出所料，那道纤细的身影正埋首于堆满卷宗的宽大案牍之后，手中笔走龙蛇，忙碌依旧。他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转身轻轻带上房门，缓步走向那张书案，顺手从旁边小桌上摆放的果盘中拿起一颗黄澄澄的橘子，一边心不在焉地剥着橘子皮，一边状似随意地朝着那连头都未抬起的女子说道：“阿姐，我记得之前钱家是不是送了一只灵狐过来？据说尾巴带着罕见的蓝色，很是稀有。那小家伙现在养在何处了？阿姐。”

书案后，那位被余牧舟唤作“阿姐”的女子依旧专注于眼前的卷宗，头也未抬，只低低地回应道：“放了。”

“放了？”余牧舟剥橘子的手微微一顿，声音压低了些许，带着确认。

“嗯。”案后的声音简洁依旧，“不过，那并非钱家所送，我们付了钱的，准确说，是我们从钱家买来的。”

笔尖在纸上划过细微的沙沙声，女子这才稍作停顿，反问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哦，是这样，”余牧舟吃了一瓣橘子，语气轻松地叙述道，“今日我与爹去参加张家老夫人的寿宴，正好道院的一位小师弟也去了，他也带了一只灵狐。有趣的是，那灵狐同样是湛蓝如海的眼睛，除了尾巴尖上点缀着一抹幽蓝，通体雪白无瑕，与钱家送来，呃，我们向钱家买来的那只灵狐，外表简直是一模一样。恰巧钱怀谦也在场，一口咬定那灵狐是他的，还跟我那位师弟争执了好一番呢，场面颇为有趣。”

“谁赢了？”案牍后的女子似乎被勾起了一丝兴趣，但声音依旧平淡。

余牧舟轻声笑了笑：“自然是我那机灵的师弟赢了。”

“哦。”回应依旧简短，听不出情绪。

余牧舟瞥了一眼依旧伏案的阿姐，心中已然明了，江离师弟的那只灵狐，十有八九便是阿姐放走的那只了。

他不再多问，将最后一瓣橘子塞入口中，拍了拍手，准备起身离开。

“阿姐，我回房歇息了，你也别熬太晚，早些安歇。”

“听说，你加入巡狩小队了？”就在他转身欲走之际，身后那道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余牧舟的身影顿时僵在原地。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迎上了一双清亮如寒潭的眸子。那眼神平静无波，深不见底，让人完全无法窥探其下隐藏的是喜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