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酒！月，月，月亮，大又圆，河，河，河水，清又亮！哈哈，我当真是文采斐然，胜过仙人，啊哈哈哈哈！”

醉汉的脚步跌跌撞撞，靴底蹭着船板发出“吱呀——吱呀——”的摩擦声，偶尔还伴着酒壶倾倒时酒液泼洒在地上的“哗啦”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仿佛随时会撞上这扇门。

苏晚下意识攥紧了袖口，指尖微微发白，身体不自觉地往江离身侧靠了半步，寻求一丝安全感。

星蓝也停下了啃柿子的动作，蓝宝石般的眸子警惕地盯着门板，小爪子轻轻按了按江离的肩，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呜，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江离背脊挺直，紧靠门板，右手无声地按在腰间长剑的剑柄上，指节分明，蓄势待发。他目光锐利如鹰，透过窗纸的细小缝隙向外谨慎地扫去。

房内悬挂的灯笼烛火随着船身轻微的晃动而摇曳，光线忽明忽暗，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勾勒出紧绷的下颌线条。

苏晚见状，脚步轻轻挪到他身侧，伸手小心翼翼地拽了拽他的衣袖一角，声音轻柔得几乎要融入烛火的噼啪声中：“江离公子，外面……”

“嘘——”江离迅速侧头，修长的指尖轻轻抵在自己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眼神却未离开窗外那晃动的光影，专注地判断着门外之人的动向。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门外的脚步声伴随着含糊的嘟囔和酒壶的碰撞声，渐渐远了，只余下醉汉模糊的哼唱断断续续飘来：“...船舫好，有酒喝，有美人...咳咳...”

直到那身影摇摇晃晃地消失在尽头，嘴里的醉酒之言彻底被武陵河上带着水汽的夜风吹散，江离才缓缓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他转身看向苏晚，眼底带着深深的歉意：“在下行走江湖，谨慎惯了，听见异样声响便下意识防范，倒是忘了此处是栖月阁。动作唐突，惊扰了姑娘，实在抱歉，望姑娘海涵。”

他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苏晚手中残留的柿子蒂上，又看了眼星蓝爪子上沾着的金黄果肉，小家伙还在意犹未尽地舔着爪子，忍不住弯了弯眼，嘴角牵起一丝温和的笑意，“看来星蓝今日倒是沾了苏姑娘的光，吃了不少好东西。”

苏晚脸颊微热，忙将手中的柿子蒂收起，藏在袖中：“星蓝通人性，模样又乖巧可人，给它吃些也无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