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公英颤声:“主公!万余俘虏,杀之有伤天和,且恐激怒诸羌……”
“我就是要他们怒。”韩遂转身,眼中血丝如网,“怒而不敢言,惧而不敢动。此战之后,我要凉州小儿闻韩遂之名,夜不敢啼。”
他望向东南武威方向,一字一顿:“至于马寿成……该你了。”
武威姑臧城,马腾接获战报时,正在庭院中看幼子马铁习枪。
十二岁的少年使一杆白蜡木枪,虽力道不足,然招式已见雏形,腾挪间颇有马超年少时的影子。马腾看得入神,忽被急促脚步声惊扰。
“父亲!”马休疾步入院,脸色发青,“刚得急报:韩遂在临羌大破羌军,阵斩迷铜,坑杀俘虏万余!如今湟中河谷,已尽归韩遂!”
马腾手中茶盏“咔嚓”碎裂。
“详细说。”
马休喘息着汇报:“韩遂用计,先诱羌军攻坚城,再以阎行精骑突击,更……更引王飞军自狄道截羌军退路。三方合围,羌军五万,逃归者不足三千。”
庭院死寂。良久,马腾哑声问:“王飞……真出兵了?”
“千真万确。探马亲眼见‘王’字旗。韩遂似与长安达成某种交易,狄道以南三处隘口,已由长安军接管。”
马腾踉跄后退,被马铁扶住。少年不解:“父亲,韩遂胜了,不是好事么?羌人素来扰边……”
“儿啊,你不懂。”马腾惨笑,“韩遂胜得太快,太狠。他这是杀鸡儆猴——羌人是鸡,我马家便是那只猴。”
他猛地抓住马休肩膀:“超儿呢?苍松兵马如何?”
“大哥已集结两万精锐,随时可动。然……”马休犹豫,“韩遂新胜,士气正盛,此时攻之,恐非良机。”
“不攻,便是坐以待毙。”马腾推开儿子,在院中疾走,“韩遂吞并羌部草场,实力大增,下一步必图我武威。更可怕者,他与徐康勾结日深,若两方联手……”
话音未落,又有亲兵来报:“主公!烧当羌残部酋长俄何求见,已在府外跪了半个时辰!”
马腾与马休对视一眼。
“带他来。”
俄何是被抬进来的。这位昔日雄壮的羌将,此刻左臂齐肩而断,草草包扎的伤口仍在渗血,面色如金纸。见马腾,他滚落担架,以头抢地:
“马将军!为我家大王报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