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开阳关张汇合

十月初六,辰时

朔风如刀,卷地而来,撕扯着开阳城头残破的旌旗。

那面绣着“张”字的大纛,旗角已被烈火舔去半幅,裂帛之声混在风里,呜呜咽咽,似冤魂泣诉。

城垛如巨兽残齿,多处崩缺,皆以门板、梁木、石砾填塞。

血迹新旧叠染,在惨白的晨光中泛着暗紫光泽,仿佛这片城墙早已不是土石所筑,而是血肉尸骸堆垒而成。

张飞按矛而立,铁甲铿然。

甲胄三日未解,衬里早已被汗血浸透,紧贴皮肉,每动一下便撕扯着数处浅创。铁甲边缘凝着霜血,虬结如赤珠。

他豹眼圆睁,赤丝密布,却仍如寒星般刺向城外——但见连营十里,刁斗森严,赤帜如林,正是黄忠所率荆扬军的营盘。

投石机轰鸣昼夜不绝,那炮石撞城之声,沉闷如地龙翻身,每一声轰响,城砖便簌簌落下灰土,整段城墙都在震颤。

“三将军!”范疆踉跄奔来,衣甲焦煳,满面烟尘如鬼,“

东门箭楼火起,扑不得了!油尽水枯,弟兄们……弟兄们以尿浇淋,火反更炽!”

张飞腮边虬髯戟张,声音嘶哑如砂石相磨:“百姓撤下城否?”

“已撤下大半。”范疆喘息道,眼中有血光,“然箭楼若塌,东城墙必露三丈缺口。届时贼兵蚁附,恐……”

“拆!”张飞斩钉截铁,一字如铁丸砸地,“将箭楼未燃之木梁尽数抛下堵缺。

调五百刀牌手伏于缺口内侧,备沸油滚石,弓弩上弦。”他猛然探手,揪住范疆领甲,声如闷雷贯耳,“

告诉张达:守到日落,老子升他校尉;守不住,提头来见!”

范疆踉跄而去。张飞转身,手扶垛口,骨节发白。西北忽起骚动,守卒惊呼如潮。

但见天际尘头大作,黄云蔽日,杀声由远及近,如海潮拍岸。一杆“吴”字大旗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旗下铁骑如黑潮涌动。

城头守军骚动,有卒子喜极而呼:“援军!必是主公遣兵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