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礼重规矩,守体面。
一旦认定谁犯了错,无论身份亲疏,都不会轻易宽恕。
尤其是在君前失仪这种事上。
他绝不会容忍任何人给王府招来非议。
在这种场合撕破脸,只会让自己下不来台。
姜露兰还想开口,稚鱼轻声接过了话头。
“刚才这位夫人自己也说了,王府所有随行人,都该写在名单上的。”
“我既没本事改那名单,也没法子通天入地。要真我是王府的通房丫鬟,好几天不见人影,敢问夫人,您可曾派人四处找过我?派过哪一个护卫去崖边查探?又可曾问过任何一个随行医官我的去向?若真是府里的人丢了,哪有这么久不闻不问的道理?”
姜露兰一下子愣住,说不出话来。
稚鱼语气平稳,不紧不慢地接着说。
“我对王府没半点非分之想,救这位公子也不过是顺手帮个忙,压根没指望图什么回报。那一夜我只是路过崖底,看见有人倒在那里,便伸手搭救。若是换作别人,我也一样会做。生死关头,哪有那么多算计可言。”
这话听着坦荡,打心底里透着真诚。
反衬得姜露兰刚才那一闹像极了一场无理取闹的笑话。
朝臣们交换着眼神,有的摇头,有的冷笑。
连皇帝身边的太监都轻轻撇了撇嘴。
“月婵!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冲撞了,脑子糊涂了!还不赶紧向陛下请罪!”
沈晏礼脸色一沉,立刻开口训斥。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给姜露兰递了个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温情,却有一种急切的提醒。
现在低头,还来得及。
姜露兰从他眼里看明白了。
这是唯一的活路。
她咬住下唇,膝盖一软,缓缓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陛下……臣妾一时失言,惊扰圣驾,请陛下恕罪。”
她头一回觉得,夫妻一条心这话说起来好听,竟是在这种狼狈时刻才真正应验。
喉咙一紧,她眼前发黑,脑袋嗡的一声。
一场风波,眼看着就要这么收场。
厅堂内鸦雀无声,众人屏息凝神。
谁知一直没开口的皇帝,忽然淡淡说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