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姜露兰回应,另一道人影便从门外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带着哭腔喊道:
“世子妃!天香楼的账房总管送来了账单,说是……说是世子爷昨夜包下了整座楼的姑娘,设宴听曲、饮酒作乐,连点的花酒都是最贵的‘醉仙酿’,足足花了整整一千八百两银子啊!”
另一个仆妇双手捧着一只精致的红木托盘,指尖泛白,显然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勉强稳住不抖。
托盘上放着一本烫金封皮的账册,封面还沾着一点胭脂印迹,透出几分靡艳之气。
她战战兢兢地走上前,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第三波人也紧跟着到了,语气更加咄咄逼人:“世子妃!多宝阁的东家亲自登门,说是世子昨日挑走了三套极品翡翠头面、一对羊脂白玉镯子,还有四匹蜀地进贡的云锦——那可是内务府都难求的货色!总计两千四百两纹银,东家说了,今日必须结清,否则就要走官府流程,查封田产抵债!”
这一句落下,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方才还在低声议论的下人们全都屏住了呼吸,甚至连风都像是被冻住了,吹不动檐角的铜铃。
而姜露兰已猛地站起身来,裙裾翻飞,面色铁青如霜雪覆面,眼底怒火熊熊燃烧,几乎要焚尽整个院子。
“够了!!”
她终于按捺不住,怒吼一声,嗓音撕裂空气,震得屋梁上的积尘簌簌滚落,宛如细雨飘零。
紧接着,她一脚狠狠踢翻脚边那只绣工精美的绣墩,檀木小凳翻倒时撞上台阶,发出沉闷的“砰”声,吓得跪地众人齐齐一抖。
“以后沈晏礼再捅出什么篓子,通通给我推去王府找王妃解决!那些讨债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进我院门!听见没有?全都给我轰出去,谁敢踏进一步,打断腿扔进护城河喂鱼!”
她的声音字字如刀,斩钉截铁,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压抑已久的愤恨与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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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晨光微亮,薄雾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