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白布满血丝,瞳孔失焦,视线依旧模糊。
嘴唇早已干裂脱皮,稍稍一动便撕开细小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她用尽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快……去回义母一声,就说我不舒服,今儿不能去请安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刀片划过喉管,带着灼烧般的痛楚,却又不得不说出口。
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断断续续地交代着,生怕魏夫人见不到人会心生不满,进而问责于她。
她是庶女出身,身份低微,能在府中立足全靠义母垂怜。
如今身怀有孕,更是步步谨慎,不敢有丝毫差池。
哪怕此刻命悬一线,也仍惦记着礼数周全,唯恐惹来祸端。
紫苏刚迈出门槛,脚步还未踏稳,稚鱼便已支撑不住,昏昏沉沉地倒回床上。
眼皮重得如同压了千斤石块,任她如何努力,也无法再睁开一丝缝隙。
她整个人陷入半昏迷状态,嘴里无意识地嘟囔着什么,语句断续,含混不清。
夹杂着呓语般的呢喃,时而虚弱地唤一声“阿娘”,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时而又低声呢喃“别怕”,仿佛在安抚某个看不见的孩子。
她的手指紧紧蜷缩着,指节泛白,死死抓着被角,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依靠。
额头上不断渗出一层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又被身体散发出的高热迅速蒸干,只在肌肤上留下浅白色的盐渍,像是干涸后的河床。
整个人被热浪包裹着,冷热交替,仿佛置身于冰与火的炼狱之中。
那边紫苏一路疾行,赶到魏夫人处,顾不得喘匀气息,急忙将话传到:“姑娘说身子不适,发热厉害,今日实在无法前去请安,特让我来禀告夫人一声,还望夫人恕罪。”
话音未落,魏夫人眉头已皱成一个“川”字。
她素知稚鱼一向守礼,从不无故缺席晨省,今日竟遣人告假,必是病得不轻。
她略一思索,终究还是不放心,站起身道:“不行,我得亲自去看看。”
说罢,未及换鞋,匆匆披上外衫,快步朝稚鱼住处走去。